砚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的卍解,副作用有些大,一旦展开,和你们的连接也好,契约也罢,就会一刀两断。”
“不过我们难得相识一场,今天又是我生命的最后时刻,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陛下,您……”
众人神情一急,完全没想到砚磨居然会如此说。
借由连接之力缔造的冥国法,是他们这个帝国的根基,一旦断裂,只怕会顷刻间爆发大乱!
可砚磨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卍解!”
一声决绝的声音,响彻在广场上。
声音回荡在四方,传到众人的耳中。
砚磨一身灵压沸腾,鼓动锁链叮当舞动,身影缓缓漂浮在半空中。
那遍布裂痕的残躯上,灵子迸发,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掩盖着砚磨的身形,直直通向天际。
众人在砚磨爆发的灵压面前,险些被掀飞,一个个站立不稳,可目光却丝毫不移,紧紧盯着那道通天彻地的灵子光柱。
“身化自在,勾连万象,抑止之轮,阿赖耶识!”
轰!
随着砚磨最后一道声音落下,那通天的光柱消散,半空中只留下那道破碎的残躯。
地面上的众人,顿时察觉到,勾连自己灵魂、连接彼此的那道丝线,突然断裂。
那些因为冥国之法而升上来的灵压,顷刻间落了下去,变成本来的水平。
可此刻,众人根本没来得及在意这种小事,目光全都落在半空中那道身影上。
“砚磨——”
凄厉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
夜一气喘吁吁,眼眶中弥漫着水雾,模糊了视野,看向空中的砚磨。
她在看到天空那道破碎裂缝后,就动身赶了过来,却不曾想,终究是慢了一步。
到最后,还是没能和砚磨说一句话。
砚磨只感觉一股冰冷袭来,眼前愈发漆黑,依稀间似乎是看到了夜一的身影。
那破碎的脸上,嘴角扬起,好似在轻笑。
‘这不是看到了嘛。’
看来上天对他还真是不薄,临死前还能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
可此刻的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意识愈发混沌。
就在弥留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当初对夜一发的毒誓。
现在,他当真是应了自己那句誓言,爆裂而亡。
轰!
半空中那副残躯,再也无法支持下去,掉落在地面上。
那副千锤百炼的身躯,当即摔成一滩烂泥,炸裂开来,化作一地碎肉。
鲜血横流。
一道光芒从碎肉中冲出,直冲天际,炸裂成三道,宛如流星般飞向远方。
“不!砚磨!”
夜一迈步脚步,身影一闪,来到这滩碎肉面前。
看着这滩血肉,夜一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滴落下来。
她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可手刚一伸出,却停在上面。
众人也围了上来,看着这一地的碎肉,脸上布满阴霾。
止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可那双眼眸此刻早已猩红,布满血丝。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爆发出一道轰鸣声。
轰隆隆!
一扇巨大的门扉,赫然出现在空中,门上刻着金色的骷髅,数道金色锁链系住大门。
听到声音,夜一抬起头,视野已被泪水铺满,模糊不清。
虽然看不真切,可身边之人传来的惊呼,告诉了她这扇门的称呼。
“那是……”
“地狱之门!”
“为什么地狱之门会在这个时候……”
众人的惊呼戛然而止,那道地狱的大门,轰然打开,绽放出赤光,燐气汹涌而出。
数道身披死霸装和羽织的人影,从门中迈步而出,来到地面。
这些人握着斩魄刀,身上被束缚着锁链。
看到这些人的面目,山本微微瞪大了双眼,口中喃喃说出这些人的名字。
“刳屋敷剑八!齐藤不老不死!执行乃武纲!四枫院千日!以及……”
山本重国的目光落在人群中,最中心的一个佝偻身影上。
“四枫院春严!”
这些人,都是曾经死去的护庭十三队队长!
可他们怎么又突然从地狱之门中冒出来?
山本目光晦暗,瞥了眼地上的那一滩碎肉。
“是因为砚磨的死么?”
夜一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陷入呆愣,随即反应过来。
“父亲……”
“夜一啊。”
四枫院春严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遍布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父亲,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眼前便闪过一道身影,和她同样的褐肤白发,金色眼眸。
如此醒目的特征,必然是四枫院家的人!
既然从地狱之门中走出,便是她的一位先祖。
“千日!”山本喝了一声,“你们为什么会出来?目的是什么?”
四枫院千日身影一闪,便回到了那群地狱的队长中。
不过和之前相比,他手中多了一滩染着鲜血的人体器官。
那器官呈现半球状,表面布满沟壑,好似活物般还在跃动着。
赫然是一枚大脑!
砚磨的大脑!
刳屋敷剑八目光扫过众人,视线落在山本身上。
这位剑八外形虽然粗犷,可说起话来,语气却彬彬有礼。
“总队长,真是好久没见了,想不到再次露面,瀞灵廷多了这么多陌生的身影,果然是变化好大。”
山本脸色一沉,手抚在刀柄上,喝道:“你们要把砚磨的大脑怎样,给我留下!”
“这可不行。”刳屋敷摇头,瞥了眼四枫院千日手中的大脑,说,“这是他和地狱之间的交易,我们此行不过是取回本该属于地狱的东西。”
他看见山本摸刀的动作,手同样放在了斩魄刀上。
“总队长,坦白讲我们并不想和你们为敌,只是身体此刻无法自由控制。”
“您千万不要拔刀,要不然我也会拔刀的,您应该知道我的卍解能力!”
山本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刳屋敷剑八的卍解,破坏范围极大,一旦在此地展开,瀞灵廷中枢就会被一网打尽,偌大的帝国就会彻底瘫痪!
就在此时,一声冷漠而平静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山本,让他带走吧。”
“嗯?”
听到这道从未听过的声音,山本眉头一竖,抬眼看去。
不知何时,他们这些人的身前,多了一位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甲胄,脖子上围了一圈红色围巾,深褐色的皮肤,留着满头白发,手中还握着砚磨生前的卍解。
只是那卍解上,只留下战锤和锁链,那道利刃已然消失不见。
男人看着地狱中走出的众位队长,神情冷漠。
“吾主的大脑中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就先交到你们手中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