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十分混乱。
虚、灭却师、死神三方都互为敌人，打得不可开交。
黄沙漫天的虚圈里，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虚闪的光束在人群中炸开，神圣灭矢如雨点般落下，斩魄刀的刀光闪烁不断。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山本总队长站在那里。
他没有理会拜勒岗从嘴里吐出的衰老气息。
那些灰色的气息朝他涌来，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般无视并不是因为他能完全无视这股力量，毕竟现在的拜勒岗已经完成了归刃。
别的不说，把死霸装弄成灰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能不能把山本总队长弄成灰，凭借这水平的规则之力还不够。
两人的灵力目前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但山本也没打算在战场之上让衣服变得破烂。
毕竟敌人无形帝国那边整整齐齐那么好看，尸魂界这边也得好看才行。
他轻声地开口说道。
“雀部。”
噼啪！
一道金黄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山本总队长的身后。
那道闪电很亮很刺眼，金色雷霆在其中跳动。
闪电之中正是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
他这会儿的斩魄刀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平时的样子，而是变成了西洋剑。
剑身细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刀镡化作了护手，上面缠绕着金色的雷霆，那些雷霆在他周围跳跃。
将带着衰老规则之力的气息全数挡在外面。
雀部沉声开口。
“严灵丸。”
他看向黑色气息后方的拜勒岗继续说道。
“让在下来做你的对手吧。”
拜勒岗听见这话后头上的王冠都歪了少许，身上紫色的袍子疯狂摆动着。
他用空洞漆黑的骷髅眼眶，转向了挡在前方的雀部，张开只有骨头的下颚怒声吼道。
“区区一个副队长！”
“居然敢声称和我战斗！”
“找死！”
连队长都不是的家伙居然敢来挑衅，简直是不把他这位前虚圈之王放在眼里！
随着他的怒吼，身上的灵压再次爆发，这次是真的全力以赴了！
黑色的衰老气息猛得暴涨，那些气息更浓更重了，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雀部的金色雷霆团团包裹住，形成一个黑色的圆球。
那圆球很大，里面不断传出轰隆的炸响，雷鸣声在里面回荡但看不见任何光芒。
只有黑暗衰老。
雀部被完全吞没，但从时不时炸裂的声音中可以看出来，暂时没死。
山本总队长没有在意雀部被困住。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另一个方向。
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友哈巴赫。
他伸手捏了捏肩膀，脱下代表队长的羽织。
那白色的衣服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上。
他扫了眼战场后开口，沉声地开口说道：
“队长们，将战场分割。”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来到了友哈巴赫的面前。
右手的拇指推开刀鞘，一股剧烈的火焰从刀身迸射。
那些火焰太热太亮了，瞬间将周围照亮，朝着友哈巴赫焚去。
友哈巴赫瞪大了眼睛，蓝色的静血装纹路瞬间爬到了颈部，蔓延到了脸上，覆盖了全身。
火焰瞬间将他吞噬。
那些火焰在他身上燃烧，但是却没能烧毁他的身体，只是推着他朝着天空飞去，一直飞到万米高空才停下。
火焰再次暴涨，温度更高更烈了，这是想要把友哈巴赫直接烧成灰烬。
友哈巴赫对着天空张开手，周围的灵子开始聚集。
那些灵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成形，化作一把灵子光剑。
他猛地挥下。
剑刃斩在火焰上，火焰被劈开分裂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掠过。
他后撤百米站立在空中，面色平静地看着前方。
山本站在那里手持流刃若火，刀身上的火焰在跳动。
友哈巴赫扫了眼下方那些还在混战的人群，平静地开口。
“打算把战场分割，免得波及到自己吗？”
“正好。”他收回视线，“我也不想手下就这么白白死掉。”
他举起灵子剑对准了山本的胸口，再次开口说道。
“现在仅凭你一人，也想与我战斗吗？”
“现在的死神，可不是从前那种杀手集团了。”
“你堕落了啊，山本。”
千年前的战争中。
打败友哈巴赫的是初代护庭十三队那帮疯子。
刚成立的队伍，从队长到队士，可以说全是由杀手和疯子组成的集团。
那些家伙杀人绝不手软，哪怕手脚断裂，也会用牙齿从敌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连无形帝国的士兵面对这样的敌人，都被杀得胆寒了。
但现在的护庭十三队呢？
怎么看都是些温室的花朵罢了，根本没有当初那种气势。
山本右手持刀跳动的火焰映照在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通红，另一边却是在暗影之中。
面对友哈巴赫挑衅的话语。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言寺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慵懒的笑容，那句曾经说过的话。
他微微张开嘴说道。
“世界总要前进。”
这句话。
是他最小弟子曾经说过的话语。
他右手平举流刃若火，目光完全睁开，里面闪烁着剧烈的杀气，冷声开口说道。
“友哈巴赫。”
“就让老夫带着你堕入地狱。”
“为新世界开辟未来吧！”
友哈巴赫针锋相对地回应。
“山本。”
“你和腐朽的世界都该去死。”
两人身子都微微停顿了下然后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刀剑相交。
火焰与灵子在万米高空炸裂。
轰！！！
剧烈的波动甚至扫荡死了不少虚。
那些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灵子消散。
……
下方战场。
已经被拜勒岗力量完全包围的雀部生死不明。
那个黑色的圆球还在那里，里面雷声不断，但始终没有突破出来。
拜勒岗张开双手仰天大笑着。
“我的能力是无敌的！”
他的笑声很大，在战场上回荡，然后瞄向了在旁边的星十字骑士团成员。
“下一个。”
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大多都散开了，只留下三名在这里准备解决十刃和这些队长们。
不过他们也没有拦截主动散开的队长。
留下的成员中，一名有着黑色长发，嘴上戴着黑色面罩。
面罩上还有一排尖刺的灭却师歪着头。
他眼睛瞪得很大，黑色的眸子几乎要占满了眼眶，伸手指着太阳穴说道。
“你那骷髅头里面是没脑子了吗？”他的声音很尖锐，“这位雀部副队长，曾经可是能偷袭陛下的存在。”
“你真以为能这么简单就杀掉他？”
说话之人名叫艾斯·诺特。
他看向拜勒岗的目光里全是鄙夷，接着嘲讽道。
“果然，虚都是些没脑子的亡灵罢了。”
拜勒岗大怒。
“混账——！”
他盯着诺特，只剩骨头的右手在空中一抓，一柄黑色的巨斧出现。
他裹挟着衰老气息就冲了过去。
“找你的。”诺特身边的骑士团成员居然直接避让开了，跑得很快。
诺特也没生气，并没有因为队友跑开而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然后轻声地说道。
“衰老吗？”他看着那些涌来的气息，“倒是不错。”
“但你忘记了，衰老之所以让人害怕。”
他抬起头看着拜勒岗。
“那股源头来自于恐惧啊——！”
周围的空中忽然出现了六枚由灵子组成的锥子光箭。
那些光箭很大漂浮在他的身体两侧，然后他微微抬头。
锥子光箭瞬间射出。
速度很快。
在触碰到拜勒岗裹挟的气息时。
速度一下子就变慢了。
那些气息太浓了，光箭在里面艰难前行。
但诺特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锥子光箭轰地一声开始旋转，化作高速钻头将周围的气息给甩了出去。
发出砰砰的炸裂声。
然后光箭不断突破气息的封锁，朝着拜勒岗的头颅钻去。
拜勒岗有些意外。
“什么东西？”
没想到灭却师的技能居然能够突破衰老的规则。
要知道相比较于死神。
灭却师再怎么强始终还是人类。
而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害怕衰老的！
他猛得向下挥出手中的巨斧。
砰——！
钻头光箭瞬间被劈散，化作灵子消失。
可紧接着又是十几枚钻头突破了衰老气息，从不同方向袭来。
拜勒岗减慢靠近的速度，不断挥动斧头将这些光箭给劈散，有些不耐烦地大吼。
“只有这点实力也敢叫嚣！”
“等会儿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恐怖！”
诺特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恐惧？”
拜勒岗抬起头，只见诺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诺特瞳孔不断地颤抖着，声音变得尖锐。
“吾当然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随着他的嚎叫声响起。
一枚足足长有三米的锥子光箭从他手里射出，那光箭很大，高速转动着朝下方席卷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
这攻击来得太突然了，拜勒岗好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慢慢朝前方飘动着，诺特嘴角翘起。
“哼，小鬼。”拜勒岗反手挥动巨斧，完全无视了光箭朝着诺特的身子斩去。
滋滋滋！
“什么！？”
诺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光箭在要触碰到拜勒岗的时候，居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根本没办法前进。
而且光箭还冒出了烟，随着转动体型越来越小。
他来不及多想，右侧的劲风已然袭来，连忙给右手使用了静血装。
蓝色的纹路瞬间爬满手臂。
铛——！
巨斧被拦下，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诺特也借着这股力道将距离拉远，重新看向了拜勒岗，他的眼神变了。
“你这家伙，居然在身体周围的衰老气息是最浓的么。”
刚才光箭攻击上去后，灵子被衰老湮灭的情况做不得假。
也就是说，拜勒岗喷出来的气息虽然也很厉害。
但最浓郁和最强的，却被他随时放在了身体周围。
诺特看了眼手背。
虽然巨斧上也有衰老的力量，但好歹没有突破静血装，暂时没事。
他冷声说道。
“哼，你这老家伙这么怕死啊？”
拜勒岗随意地挥动巨斧大笑着回应着。
“老夫可是虚圈之王！”
“就凭你这小小的人类也想触碰！”
“真是可笑！”
诺特微微皱眉。
“哼，真是麻烦的能力。”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十字章。
这东西是用来收取死神的卍解的，但却不能收掉虚的归刃。
他微微低下头。
见到雀部依旧在黑球之中，里面还在发出雷鸣。
于是对着下面大声地喊着。
“喂，死神！”
“你再不出来这只虚就会被我消灭了！”
轰隆隆！
雷鸣声响，金色的雷霆冲破了黑色雾气的包裹，溢散出来轰向天空。
看样子就快要突破这片气息的封锁了。
而这时候，拜勒岗挥挥手。
更加浓烈的气息重新冲了过去，将雀部再次包裹。
雷鸣的声音再次变小。
他看向面前的诺特说道。
“怎么，了解老夫的伟大后想和死神联手？”
诺特切了一声。
“切。”
他看着那个再次被黑暗吞没的位置。
“真是没用的东西。”
没想到这种情况了，雀部还没打算使用出卍解。
刚才之所以那样喊着，就是想让他卍解后用十字章夺取其力量来用。
毕竟今天的战斗本就不在计划内，搞不好要打很久。
可惜，看样子偷懒是不行的了。
诺特脱掉了军装外套。
那件白色的军服从他身上滑落落在地上。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化，身体中央的缝合痕迹处喷出大量的血液。
那些血液很浓很红，顺着身体流下来。
体表的外皮逐渐褪去悬吊在头部的外围，眼球外凸，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肋骨外露，一根根清晰可见。
下肢扭曲关节反转。
体型也足足有十几米高。
他这般模样看上去极为恐怖。
随便哪个人类瞧见，都会惊恐地大声嚎叫逃跑。
但在他面前的敌人是虚。
拜勒岗本身就是个骷髅骨头，完全不会因为诺特这幅样貌就产生恐惧的情绪。
诺特张开双手大笑着。
“看着我！”
“然后跌入恐惧的深渊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道圆形灵子墙壁忽然升起。
从地面涌出将方圆百米都给笼罩起来。
那墙壁很高很厚，泛着淡淡的光。
但是被笼罩后这里面依旧有着月光，倒是一点都不显得黑暗。
拜勒岗左右扫视了眼，发现这些墙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孔。
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小孔都是眼睛！
那些眼睛很多很密，嵌在墙壁上。
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半开。
下一刻，这些眼睛全部睁开，齐刷刷看向了中央的拜勒岗。
那些视线很重，像实质的刀刺在他身上。
诺特看着拜勒岗大笑着。
“啊哈哈哈！”
“被眼睛注视的家伙，就会产生恐惧。”
“你以为没有眼睛就没事了吗？”
“即便你没有眼睛，只是一具骷髅。”
“也会被我的能力影响！”
“恐惧吧！”
拜勒岗确实被这些眼睛看得有些烦了。
那些视线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不过对于敌人新出现的能力变化，他没有贸然进攻。
别看平时他好像是个暴脾气，随时都会暴起攻击。
但能在虚圈王座睡几千上万年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沉不住气呢。
只是他等待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身体有所变化，什么都没有。
于是抬起头看向诺特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这能力没什么用嘛。”
诺特愣住了。
“什么！？”
他怒吼着。
“不可能！只要被注视，就一定会影响神经系统产生恐惧的心理。”
“你怎么可能不受……”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本就凸出的眼珠子变得更大了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这家伙没有神经系统？”
诺特的能力是会针对灵体的，哪怕是死神也会中招。
说是所谓的神经系统，其实也可以看做是魂魄的灵体脉络。
但眼前的拜勒岗不同的地方在于，身体完全是由骷髅构成，完全没有一丝血肉，更谈不上神经系统了。
最坑的是居然连灵体脉络都没，完完全全的纯正骷髅！
拜勒岗看着他冷声说道。
“只是这样而已吗？”
他单手挥动着斧头，发出黑色的弯月型刀芒。
那刀芒很快，直接射到了眼墙之上。
砰！
刀芒斩在墙上，那些眼睛瞬间闭上。
诺特哀嚎着捂住双眼。
“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很惨。
看样子这些眼睛和他本人也有一定关联性。
拜勒岗继续攻击，不断挥动着斧头。
黑色的光芒斩在眼墙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声，大声说着。
“灭却师，让老夫来告诉你。”
“什么叫做恐惧吧！”
从交战以来诺特一直在说恐惧。
而且现在使用出来的能力都和恐惧有关。
哪怕变成这副难看的身躯，也是他认为这样才是恐惧的姿态。
所以拜勒岗已经明白了。
对手的能力就是恐惧。
只是和他的衰老比起来，简直是太弱了点。
哪怕对方真的可以针对神经，但和衰老直接让敌人消散相比，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他挥舞巨斧斩出的黑色气息，全都是带着衰老力量的斩击。
而一旦被击中就会顺着蔓延开。
砰到指甲，赶紧砍掉手臂。
碰到头发，立刻全部斩断。
这就是他衰老能力强大的地方。
而现在这些眼睛组成的墙壁，居然和本体有关联，那要解决就太轻松不过了。
只要这小子不断开眼睛的联系，衰老之力就会蔓延到他的本体上。
很快就可以让其明白什么叫做衰老的恐惧！
不过这速度还是慢了些。
拜勒岗想了想。
随手朝诺特的巨大身躯挥出两道黑芒。
砰砰！
黑色的光芒砸在诺特的身上，火花四溅，没有任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