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路沉,此时年仅十七。
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根基与际遇,巡武衙里那些嗅觉灵敏的大小官吏,哪个不想趁早烧热这口灶,结份善缘?
晚上。
路沉于府中设宴,款待巡武衙一众同僚。
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指挥使与校尉,颇显热闹。
此番晚宴,倒是颇为圆满。
路沉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言谈温和有度,给席间不少指挥使与校尉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光阴荏苒,又过了数日。
宋家内城。
明日,便是闯那如意剑阵的日子了。
路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老太太,正用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一会儿按按额骨,一会儿捏捏下巴。
“咋样?能行不?”
旁边的宋玉着急地问。
老太太又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收回手,点了下头:
“嗯,能行。俩人底子是不太一样,但老身以秘法调理,辅以巧技,明日应可扮得七八分相似,糊弄过去应该没问题。”
“嘿嘿,如此便好,有劳嬷嬷了。”宋玉喜形于色,难掩兴奋。
他仿佛已见到明日自己于北地群雄面前大出风头的景象,心头雀跃不已。
路沉见状,不由摇头失笑:
“你这替身把戏,若是他日被江湖上的明眼人看破,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宋玉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笑就笑呗,能风光一时是一时!再说了,我宋玉在江湖上朋友多,人缘好,谁那么闲得慌,非要来得罪我、揭我这个短?”
“那在你未来媳妇儿跟前,也没事儿?”路沉挑了挑眉问。
“没事儿!一点事儿没有!”
宋玉一挺胸脯,“这事儿就是我那老丈人先提的,他嫌我功夫太烂,当真上场反倒堕了如意剑派与我宋家的颜面,所以才非让我找个厉害的替身不可。我这可是奉命行事!”
“哦,这么回事。”
路沉一听是对方长辈的主意,也就不再多说了。
“哎,正好,”宋玉凑近些,热络地拍他肩膀。
“今晚府中设宴,路兄你可务必赏光。届时会有不少江湖朋友到场,再者,家父自京城归来,还特意为我带回一件稀罕奇物,正好与路兄一同品鉴。”
“是何奇物?”
“叫芙蓉玉露驻颜丹!此物并非寻常丹丸,而是一种天生地养的奇石。女子若能常伴左右,可渐收润泽肌肤、焕发容光之效,乃是如今京城贵眷圈中最时兴的养颜秘宝。”
宋玉说得眉飞色舞,又挤眉弄眼道:
“对了,今晚不妨将你府上那几位红颜也一并带来,我分你几颗便是。”
“行啊。”路沉应下。
他想起师娘平日深居简出,甚少踏足这般热闹场合,趁此良机携她同往,散心赏鉴,倒是一桩美事。
.....
是夜,路沉携师娘一同至宋家内城赴宴。
宋玉的宅院之中,早已是灯火辉煌,人影幢幢,热闹非凡。
四方宾客云集,有气度豪迈的江湖名宿,也有器宇轩昂的名门子弟。
众人见路沉到场,无论熟识与否,皆拱手为礼,寒暄问好,言语间颇多敬重。
师娘就安静地跟在路沉身边。
她今晚穿了身水绿色的漂亮裙子,脸上淡淡施了脂粉,显得特别清丽。
在这满屋子都是生人、到处都是打量的目光里,她也没露怯,只是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点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路沉跟人说话的时候,她才偶尔抬起那双漂亮又沉静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过去。
宴会上,路沉也瞧见了那位如意剑派掌门的女儿。
小姑娘比宋玉还小点儿,今年才十四。
长得挺清秀,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挺活泼好动。
不过仔细瞧瞧,身上不像有武功底子的样子。
应该是根骨不行,无法修炼武道。
路沉心里琢磨了一下,算是明白为啥如意剑派愿意把闺女嫁给宋玉了。
酒宴正热闹着,又进来一伙人。
打头的是宋奇和沙月,以及几位身着月白长袍、金发碧眼的大月教徒。
宋玉见宋奇不请自来,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明显不高兴。
宋奇倒是笑嘻嘻的,依旧含笑上前,向宋玉奉上一份包装华贵、价值不菲的贺礼,言辞颇为恭贺。
宋玉瞅了瞅那礼物,脸色这才好看了点,撇撇嘴,算是让他留下来了。
可跟着宋奇来的那几个大月教徒里头,有个容貌极为俊朗的西域人。
一进来,那双眼睛就跟粘了胶似的,直勾勾、毫不避讳地就盯上了路沉身边的师娘,上下打量,那眼神让人特别不舒服。
路沉原本淡然的神情,感觉到这目光,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