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活在盛世虚妄加更)
“嗯。”
师娘低低应了一声,面上愁容稍缓。
二人遂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出了宅门。
门前早已备好一辆马车,路沉扶师娘登车坐定,自己亦随后而入。
车夫一甩鞭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载着二人穿街过巷,径直向那大月教庙宇所在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马车便驶入了庙宇附近的一条长街。
还没到地儿呢,远远就能听见闹哄哄的人声。
“嗬,来看这圣女的人,还真不少啊。”路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乌泱泱的人头,随口念叨了一句。
前头驾车的车夫闻言,立时来了谈兴:
“帮主,您有所不知。这位大月教圣女,容貌生得……啧啧,那可真是天仙下凡一般,标致极了!好些人赶远路来,就为瞧她一眼呢。”
“哦?你见过?”
“嘿嘿,见过一次。上次随二狗管家出来办事,运气好,离老远瞄着了一眼,就一个侧影,脸都没看清呢!可就算那样……啧啧,真是,没法说,真是太美了。”车夫如痴如醉地感慨道。
师娘在车里听着,心里那点烦闷不知不觉散了些,反倒被勾起了好奇。
这圣女到底能有多好看?竟让车夫,远远瞅了那么一下,都能迷成这样?
马车又吭哧吭哧往前拱了一小段。
“吁——”
车夫勒住缰绳,愁眉苦脸地回头冲车里喊:“帮主,前头实在走不动了,马车过不去。人实在太多了,把街堵得水泄不通!”
路沉挑开车帘一看,前面的道路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完全堵死,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率先下车,又转身伸手,小心地将师娘扶了下来。
两人站在街边,人潮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耳朵震聋。
“老天爷……”师娘也微微抽了口气,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简直像全城的人都涌到这儿来了。
路沉目光扫过四周的人群。
真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锦缎折扇的富贵闲人,粗布麻衣的市井苦力,连拄着拐棍的白头老汉,都让孙子扶着,一个劲儿往前头瞅。
当然,也少不了好些个挎着刀剑、眼神凶悍的江湖人,平时都是横着走的主儿,这会儿可好,全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那叫一个盼星星盼月亮。
有的不停搓手,有的死死盯着庙门,嘴里还念念有词:
“咋还没出来?”
“说是巳时,这都快过了……”
“别挤别挤!一会儿就能见着了!”
那股子又急又痒的劲儿,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突然,一声悠长沉浑的钟鸣,自大月教庙宇深处传来,穿透喧嚣,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咚——!”
人群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时辰到了!”
“要出来了!快看门!”
只见那座巍峨庙宇的朱漆大门,在钟声余韵中,被两位白衣侍者从内缓缓推开。
紧接着,两队身着月白长袍、头戴银叶额冠的年轻男女,手捧香炉、经卷等物,步履轻盈而齐整地鱼贯而出,分列在门外的石阶两侧。
紧接着,八名身材异常魁梧、同样身着白袍的力士,抬着一架装饰得极为华美精巧的步辇,自庙门内稳步走出。
那步辇四周垂着轻柔如烟的白纱,随风微微荡漾,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圣女!是圣女!”
人群彻底沸腾了,惊呼声、吸气声、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呼喊,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所有人都拼命向前涌去,又被前面的侍卫和彼此的身躯挡住。
步辇在力士的簇拥下,沿着清理出的通道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庙前早已搭好的一座高台旁。
一名年长的白衣女侍上前,轻轻挽起了辇前的纱幔。
刹那间,喧嚣震天的长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贪婪地、痴迷地锁在了那步辇之上。
圣女端坐其中。
她穿的简直是一件比基尼款式的银链衣裳,仅用几根链子串着珠子,关键部位若隐若现,外面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袍子。
胸脯丰盈如熟透的蜜瓜,饱满颤巍,一走一颤,看得人眼晕。
一双美腿,笔直匀称,又长又直,白得晃眼,赤足如莲,脚趾尖染着樱红色。
可她的脸,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又纯真又圣洁。
碧蓝色的眼睛又大又明亮,鼻子小巧挺秀,嘴唇是天然的蔷薇色,饱满水润,一头金色的长发柔顺光亮。
这可太要命了!
看脸,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看身子,又觉得魂儿都要被勾走了,就好像把最骚最浪的那股劲儿,硬生生塞进了最干净最不敢碰的神仙壳子里,又纯又欲,让人心里跟猫抓似的。
高台之下,一众男子早已气息粗重,面赤如醉,丑态毕露,几近神魂颠倒。
师娘看了,也轻声感叹道:“真是好漂亮……大月教的这位圣女,果然名不虚传。”
路沉目光沉静地扫过周遭,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
众人这般如痴如狂、近乎失智的狂热表现,于他看来,总觉有些……过于夸张了。
师娘轻轻依偎入他怀中,仰起脸,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玩笑,轻声问道:
“你觉得……这位圣女,生得可美?”
“美啊。”路沉答得干脆,接着胳膊一收,把她搂紧了些,低头笑道,“可再漂亮,能比得上我家师娘?在我这儿,你永远排头一份儿。”
“你呀……又来哄我。”
师娘轻啐一声,面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红霞,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子,甜丝丝的笑意从眼角眉梢藏不住地溢出来。
俩人正挨着头说悄悄话呢,没成想旁边几个江湖汉子听了,立马横鼻子竖眼地瞪了过来。
其中一人面色陡然涨红,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嘶声骂道:“甚么腌臜货色,也敢在这儿对圣女评头论足?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