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闻言，立刻手按刀柄，横眉怒目地帮腔：“就是！再敢对圣女不敬，老子手里这口刀，可不认人！”
路沉和师娘其实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周围这帮人就跟炮仗被点了似的，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师娘哪儿受过这个？
她脸色倏地一白，又因羞愤染上薄红，心里又是难堪又是委屈。
路沉脸上倒没啥变化，就是眼神一下子冷了。他随意地一挥手，御血术悄然发动。
“嗖嗖嗖——”
几道红光从他手指尖飞出去，在空中瞬间凝聚成数把血色匕首，闪电般洞穿了那几个叫嚷得最凶之人的头颅！
那几人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刚才还满脸狂热、义愤填膺的那帮人，这会儿全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狂热劲儿一下子没了，只剩下满脸的害怕和后怕。
他们瞅瞅地上的死人，又瞅瞅面无表情的路沉，个个脸白得跟纸一样，惊叫着往后缩，再没一个敢吱声了。
死人冰冷的味儿，总算把他们从那疯魔似的狂热里给熏醒了。
就在这时候，路沉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高台上圣女投来的目光。
她还坐在那华丽的步辇上，白衣裳，金头发，跟坐在云彩里的神仙似的，正往下看着这群凡人。
可她那双平时温柔得能滴水的蓝眼睛，这会儿看着路沉，眼神里头……好像藏着一丝冷冰冰的嫌弃。
路沉直视着圣女的目光，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堆别样的情绪。
有敬畏，有爱慕，甚至还有恐惧。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缠绕在一起，几乎要淹没他残存的理智。
“不好！”
路沉意识到不妙，猛地用牙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疼痛伴随着血腥味在口中炸开，让他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挣脱出些许。
等路沉缓过神再看过去，圣女早已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她神色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也根本不曾特意看过路沉一眼。
此女……殊不简单。
路沉心下凛然，眼底已复清明。
他刚杀了人，几名维持城中治安的宋家守卫闻讯赶来。
路沉没多解释，亮出宋玉给的那块代表嫡系身份的牌子。
守卫头领一看腰牌，脸色顿时缓和，抱拳行礼：“原来是自家人。”
随即不再多问，招呼来几个干杂活的，手脚麻利地把尸体拖走，把地面清理了一下，然后便恭恭敬敬地带着人离开了。
圣女出来露了个脸，很快就又回去了。
只余袅袅余韵，与台下久久不散的痴惘目光。
信众们早已按捺不住，如潮水般涌向神庙入口，在教众引导下排成长列，个个神色虔诚，只盼能踏入圣殿，近距离瞻仰圣女仙姿，或求得一丝福缘。
路沉与师娘本也打算进去瞧瞧这大月教的神庙究竟有何玄虚。
可经过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两人心里那点好奇和兴致，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兴阑珊。
“算了。”
路沉握住师娘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里头人多，闷得慌。咱们去别处逛逛吧。”
师娘轻轻颔首，温顺地随他转身。
.....
神庙内，一间洁白无瑕的宽敞房间里。
圣女慵懒地半躺在一张柔软的榻上，一名侍女为她端来一个金杯，里面盛着深红色的葡萄酒。
“方才台下那男子，就是沙月说的那个异教徒？”圣女接过金樽，浅啜一口，声音空灵淡漠。
“回禀圣女，正是此人。”侍女恭声应答。
“既是异端……”圣女纤长的睫毛微垂，眸光落在晃动的酒液中，道：“为什么不杀掉？”
侍女低声道：“大祭司不允许。说他是大梁朝廷衙门的人，我们这次来大梁，需得慎之又慎，步步为营，不宜……树敌过多。”
“哼。”
圣女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张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
“大祭司……他离开神之国太久了，心思也变得越来越世俗了。”
她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眼神有些冷，“遇到异端信徒，竟然叫我们不准动手……他啊，恐怕已经渐渐背叛了神的意志。”
侍女笑了笑，没敢接这个话茬。
圣女可以随口议论大祭司，她却万万不敢。
金杯被随意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许是酒意微醺，又或是真有些倦了。
圣女将金杯往边上一推，身子骨一软，手臂高高举起，腰肢向后弯折，结结实实地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
薄纱袍子被这动作扯得紧贴身子，每一处饱满的肉感都藏不住了。
饱胀如蜜瓜的胸型，细窄不盈一握的腰肢，丰腴的蜜臀，又长又白的美腿，随着她伸展的动作颤巍巍地晃，活色生香。
“圣女可是乏了，要稍作歇息？”侍女轻声询问。
“不必。”圣女慵懒摇头，发丝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去将卡文唤来。”
“是。”侍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名金发披散、碧眼深邃，面容带着鲜明异域风情的俊朗男子，已步履沉稳地来到近前。
“哦，我的女神……”卡文单膝跪地，姿态虔诚如朝圣。他那双深邃的碧眼饱含炽热，专注地仰望着圣女，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您召唤忠诚的卡文前来，有何谕示？您卑微的仆从，愿为您奉献一切，乃至生命与灵魂。”
圣女慵懒地倚着软榻，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卡文，我需要你……去为我接近一个女人，她是一个异端的女人，你必须去获得她的信任与欢心。”
“不！我的女神……”
卡文的声音因痛苦而低哑，“请您别这样命令我……我此生此心，只愿为您一人燃烧，除您之外，再无他人可入我眼，动我心。”
“这是命令，你必须去，去引诱那个女人，引得那异端因妒生狂，只要他先动手，我们就有正当理由，名正言顺地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