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腐!”陈老面皮一沉,怫然不悦,将手一挥,“何须拘泥于区区姓氏!只要他身负烛龙真血,便是天赐的社稷神器!凭此血脉,何愁不能光复旧邦,重定乾坤?届时,令他改易姜姓,承继大统,又有何难?”
“你想得忒简单了。”
白发老者还是摇头,声音干巴巴的。
“别忘了,跟着陛下逃到阴间去的那帮老伙计,可都还没死绝呢!陛下也还在!阴间那位,才是正儿八经承了天命的正统。咱们在阳间捧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这叫啥?这叫悖逆祖制,是造反!”
陈老也把头摇了起来,脸上那点激动变成了烦躁和不耐烦:
“多少年了?他们困守阴间,自顾不暇,早已无力回天。老夫……对他们,早已不抱期望。这复国大业,老夫也……等不起了。”
他说完,猛地扭头,死死盯着白发老者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道:
“你呢?你还能撑几年?五十年?一百年?咱们俩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很快就要蹬腿了!”
白发老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久到矮小老者几乎要失去耐心时,那苍老嘶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也罢。那便……姑且一试。老夫会安排人手,暗中与他接触。”
声音顿了顿,似是最后确认般问道:
“他叫……路沉,对吧?”
“对。”
……
回到上水县,钟海和骆庄主去找督军复命。
路沉没去,他调头前往县衙,想看看阿沅的天子望气术恢复了没有。
如果恢复了,就带她一起去烛龙秘藏。
到了县衙门口,还是废墟样子。
守门的铁衣神捕认出路沉,恭敬问好。
路沉说明来找阿沅,对方便引他进去。
路沉把马拴好,跟着他往里走。
这一进去,他就觉着有点不一样了。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铁衣神捕,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不少。
而且偶尔还能瞥见一两个穿金衣服、以前没见过的,气场明显更足的金衣神捕。
路沉心里头有点纳闷,边走边问旁边带路的那位:
“兄弟,我咋觉着,你们衙门里头的人……好像比前几天多了不少?挺热闹啊。”
领路那铁衣神捕一听,规规矩矩地回答:“回大人话,是多了。门主从上头调了增援过来,这还只是打头的一批,后头还有弟兄要来。”
“哦?这回派了多少人来?”路沉随口又问。
那神捕眼珠子转了转,打了个哈哈:“这个……小的就是个看门跑腿的,具体数目,真不清楚。”
路沉一听这调调,心里门儿清。
这是不想说。
也对,巡武衙跟神捕门虽然现在一块儿办事,可积年旧怨,关系向来微妙,互相防着一手呢。
他看对方这态度,也就很识趣地没再往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