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一走,留下庄晓蝶与宋老五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收场。
华信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脸没好气地冲他俩摆了摆手,那意思:
还杵这儿干啥?赶紧滚蛋!
庄晓蝶臊眉耷眼地溜到假山后头把衣服穿好,跟宋老五一块,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俩人消失,华信这才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他现在就求路沉这小子嘴巴严实点,别把今天这出荒唐戏拿到东方苍面前去说,不然以那条疯狗的脾气,还不得笑话他们神捕门三年?
可这口气叹完,更大的疑惑就冒上来了。
不对啊……路沉这小子,他怎么知道的?
他要只是看出庄晓蝶在使美人计,那还算他机灵。
可他怎么连这是对他的考校都清楚?
华信心里猛地一咯噔:
难不成……刚才在隔壁密室,我跟柳江月商量的话,全让他给听去了?
可……不能吧?那屋子隔音不差,离得也不近啊!
这小子耳朵是属兔子的吗?能尖成这样?
华信正琢磨着呢,身后的柳江月忽然开口了:
“华门主。”
“啊?咋了?”华信一回头。
柳江月这会儿已经彻底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淡定模样,漂亮性感的脸蛋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淡淡道:
“这个路沉,第一关的考校,他通过了。”
“……啊?!”
华信整个人都愣住了,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
“这……竟也在柳门主算计之中?难怪!你设下此局,无论同流合污还是严词斥责,皆非正途。这考题的真意,莫非本就是要人‘掀翻棋局’?”
柳江月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把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并得紧紧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吐出一个词:“差不多。”
“差不多?”
华信不干了,追问道,“柳大门主,您这‘差不多’是几个意思?说清楚点行不行?”
“我这第一关,测的本就不是‘好不好色’,也不是‘伪不伪善’。”她声音平淡,目光投向路沉离去的方向。
“那测什么?”华信皱眉。
“测他够不够‘冷’,够不够‘静’。”
柳江月转过身,看向华信。
“美人哭求是软刀,同流合污是硬逼。寻常人处此情境,心绪必有起伏,或生怜悯,或起欲念,或感愤怒。只要心乱了,判断就会失准,就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路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从头到尾,心若冰湖。庄晓蝶的媚术于他如清风拂石,宋老五的污言于他似蚊蚋过耳。他不仅心未乱,眼更毒。一眼便看穿这是局,更看穿这局的浅薄。最后那番话,字字诛心,骂的不是宋老五,是你我。”
华信想起路沉那冰冷剖析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寒噤:
“所以,他这般反应,反倒合了你的意?”
“不错。”
柳江月颔首。
“我神捕门要抓的,是世上最狡猾、最凶残的恶徒。面对他们,一丝多余的情绪,一点天真的侥幸,都可能万劫不复。路沉这份冷和静,恰是最难得的素质。这样的人,用得好是把无往不利的快刀,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