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个细小的动作，愣是没逃过柳江月的眼睛。
她那张漂亮又带点混血味道的脸蛋立刻一板，杏眼斜睨过来：
“怎么？嫌我身上味儿大？”
路沉道：“没有。”
“哼！”
柳江月冷哼一声，小麦色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体有异香，馥郁独特，在京城权贵圈中并非秘密，甚至得了“司香御史”这么一个雅中带谑的称号。
更有那等轻浮纨绔，愿掷千金，只求购得她一件旧衣珍藏。
对身上这味儿，柳江月心里头一直挺矛盾，嫌它招麻烦，可有时候又觉得这是独一份的魅力。
一看路沉那皱鼻子的样儿，她立马就炸了，好你个小子，多少人稀罕我这香味，你还敢嫌？
她心里恶狠狠地想：
哼，姓路的，以后可别栽在我手里，不然.....看你还嫌不嫌！
不过她没气多久，很快就被门框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快看这儿！”柳江月忽然出声，素手拂开门框上的浮尘，“有字！”
众人闻言立刻围拢，这才发现门上竟各以蝇头小楷阴刻着一字，字迹浅淡隐秘，若不抵近细观，极易忽略。
不止一扇，八门皆有：
门1：惧
门2：怒
门3：痴
门4：贪
门5：疑
门6：傲
门7：妒
门8：妄
八字下方，还工工整整地刻着三行一模一样的蝇头小楷：“七情灼心，六贼乱性。唯破一障，可见真门。”
“好家伙，藏得可真深！”华信拍了下手，笑着看向柳江月，“还是柳门主心细如发，这都能找着。”
柳江月却朝旁边抱着胳膊的路沉一扬下巴：“别夸我，是他先瞧见的。”
华信、夏老和东方苍同时愣了一下，忍不住又仔细看了路沉一眼。
这少年，心细得有点吓人啊。这么隐蔽的字，居然是他先发现的？
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那八个字上。
这显然是一道字谜，需从八字中择一而入。
短暂的沉寂后，夏老率先开口，声若洪钟：
“贪字！《道德》有云，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贪欲乃诸障之源，如薪助火，焚尽慧根。破此一字，方是正途。”
“夏老此言差矣。”华信立刻摇头，指向“怒”字，“贪是慢毒，‘怒’却是霹雳火！江湖儿郎，血勇为先，也最易被怒焰蒙眼。多少好汉死于一怒？此关不破，终是莽夫。”
东方苍沉声道：“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够要害。行走江湖，刀头舐血，第一要克制的就是‘惧’。此门当为生路。”
柳江月亭亭玉立，声音清越：
“天才死于傲慢，强者败于自矜。傲这个字，看似最无杀伤力，实则最能杀人于无形。能勘破此字者，方有登临绝顶的器量。”
你一言我一语，楼内顿时热闹起来，个个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谁也不服谁。正争论得面红耳赤之际，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让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是‘疑’。”
路沉抬眸，目光如古井寒潭，平平地落在第五扇门，那个小小的“疑”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