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风环顾这极尽奢华的城池,不由抚掌慨叹:“前朝大周鼎盛时物力之丰、手笔之巨,由此可见一斑,不愧为皇室秘库。”
路沉并未接话,只将目光从周遭景象收回,平静地转向身后几人,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
钟倩立刻说:“全凭路指挥使定夺,我等自当唯命是从。”
“没错,”谷风也跟着点头,“一切听路指挥使吩咐。”
路沉却摇了摇头,说:
“不。此行并非公差,既是一同探秘,便无需拘泥上下。去往何处,由你们议定即可。”
谷风、钟倩等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印象中的路沉,多是阴沉寡言、冷血无情,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挺好说话,也尊重他们的意见。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颜珂身边那个叫阿沅的小丫头。
此刻,阿沅正被秘藏内部的奢华震撼得傻了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黄春性子最急,见状忙不迭开口道:
“阿沅丫头,别光顾着瞧热闹了!快,用你的‘天子望气术’瞧瞧,咱们该往哪边去,方是吉兆?”
“天子望气术?”路沉听了,眉头一皱。
“这是一门前朝钦天监传下来的术法,经后人略加改良,于探寻宝物、寻觅失物一道尤为神妙,可窥方位吉凶,观风水气运。”一旁的钟锦见路沉神色有异,低声解释。
路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啊。
如果他们真能看到吉凶方位,那为什么之前他们头顶上显示的还是代表血光之灾的气运呢?
见路沉眉心紧锁,疑色愈浓。
谷风与钟倩对视一眼,忙上前一步,低声补充。
谷风说道:“其实前朝钦天监留下来的术法很多,朝廷后来销毁了一些害人的术法,留下了一些实用的进行了改良。”
钟倩补充道:“对,现在流传的这些,已经去掉了很多不好的部分,与昔日那等动辄逆乱阴阳的禁术,不可同日而语。”
钦天监终究是前朝旧制,在当朝眼中,多少带着“余孽”的嫌疑。
朝廷对“术法”一道,历来持审慎甚至压制的态度,明令禁止民间私习。
正因如此,连传承悠久的道门,也不得不放弃了昔日引以为傲、与武道并称的符箓术,转而将全副精力投入武道修炼,以避嫌忌。
不过话又说回来,道门那帮人也不傻,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老祖宗传下来的看家本事,哪能说扔就真扔了?都在私底下偷偷摸摸地接着练、接着传,没断根。
谷风和钟倩还以为路沉皱眉,是因为对术法不喜。
但路沉根本不在乎这种小事。
他只是在想,如果这些人真能通过术法辨别吉凶,那他们之前头顶上显示的血光之灾,到底是怎么来的?
路沉沉默了一下,问道:“这门术法叫天子望气术,和普通的望气术有什么区别?”
钟倩与黄春等人闻言,皆是一怔,他们虽知此术名头与用途,于其中精微奥义、源流差别却未曾深究。
几人不约而同,将带着询问的目光,转向了静立一旁、正自好奇张望的阿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