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迈入8月底，暑气愈发燥热浓烈。
伊豆别墅的海边沙滩上，偷得浮生清闲的上杉龙一，慵懒躺在沙滩椅上，目光闲适地望向湛蓝的海面。
不远处，毛利兰几女正忙着张罗露天BBQ，海风裹挟着烟火气息，冲淡了盛夏的闷热。
上杉龙一拿起桌边果汁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转头看向身旁的京极真，轻声开口：“阿真，最近在自卫队待得还习惯吗？”
“还算不错。”京极真语气平淡地回道。
“军营里现在氛围怎么样？”上杉龙一顺势追问。
“比前段时间松弛了不少，但给我的感觉始终是外松内紧。自从兵变清算一事过后，除了日常值守任务，多数军官闲时都不愿留在军营里，人心始终有些浮动。”京极真沉吟了一下后说道。
上杉龙一淡淡颔首，神色无波无澜：“这也正常，上次的事，终究吓到了不少人。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当时局势早已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我想安稳活下去，就只能对他们下狠手了。”
“可是龙一...”京极真眉头微蹙，话到嘴边刚要倾诉心中所想，便被上杉龙一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不该默许民众迁怒袭击那些兵变军官的家属，可怜那些孤妻幼子，觉得我太过冷酷。
可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当初我们落败倾覆，又有谁会来怜悯我和我们的家人呢？”
上杉龙一眼神平静，对于京极真的心思，他非常清楚。
“斩草必须除根，不是我天性狠戾，而是不想把这一代埋下的祸根，留给后人去承受。阿真，强者可以心怀悲悯体恤弱者，但悲悯也要分对象。
在我眼里，那群蓄意兵变、妄图颠覆秩序的战犯后裔，根本不配得到宽容。我最怕的是，多年之后，突然冒出一个心怀恨意的遗孤，凭着一腔执念找上门来，给我们的家人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所以与其等到亲人受伤害再追悔莫及，我宁愿背负恶名，也绝不留任何隐患。我不想看到小兰身陷险境，难道你就愿意看着园子、看着健朗受到半点牵连吗？”
对上上杉龙一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质问，京极真默然摇头，语气凝重：“我自然不愿，但我并不觉得他们还有报复的机会。”
在京极真看来，自从毛利家登顶权力中枢，再加上铃木家的鼎力加持，两方家族的安保等级早已今非昔比，戒备森严到极致。
而那些失势的军官家属，早已跌落底层，根本没有靠近核心圈层、伺机报复的可能。
“阿真，你还是太过单纯了。”上杉龙一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人性的冷冽。
“他们如今确实被踩入社会底层，失去了往日的权势地位，但也正因一无所有，才再无顾忌。这种走投无路的边缘人，最容易被有心人蛊惑挑唆，沦为报复的棋子。
对我们而言，这群人就是潜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我们输不起，只要一次疏忽，就可能万劫不复，但他们可以蛰伏隐忍、反复伺机，这就是最致命的差距。
所以隐患不彻底肃清，我难以心安。往后，也离那些刻意让你知晓家属惨状的人远一点，别被人当了枪使。”上杉龙一问心无愧，语气坦然笃定。
京极真张了张嘴，终究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他身在自卫队高层圈层，比外人更清楚内里的暗流涌动。
兵变清算过后，幸存的军官们人人自危，主动刻意亲近京极真，无非是想借着他与上杉龙一的交情，求得一份安稳庇护。
可谁也不知道，在上杉龙一动手之前，整个自卫队高层都对他带着疏离与排斥，他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圈层，更无从得知兵变的密谋。
就连铃木家当初也选择隐瞒，铃木史郎与铃木次郎吉都清楚，以京极真的性格，得知真相难免冲动行事，非但阻止不了局势，反而会拖上杉龙一的后腿。
所以等他知道的时候，上杉龙一已经完成了清缴。
也正因为上杉龙一杀出了威慑，剩下的军官才会积极接纳他。
同时也给了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暗中巧妙布局的机会。
他们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说动京极真，却愿意一试，这才刻意引导京极真窥见那些军官家属的落魄处境。
一旦触动了京极真的恻隐之心，以他和上杉龙一的亲近关系，必然会为此开口求情。
即便无法劝动上杉龙一放宽政策，也能离间二人的关系，埋下嫌隙的种子。
而这一切算计，只需牺牲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代价微乎其微。
从目前两人谈话的局面来看，这些人的算计多少也起到了一点挑拨的效果。
就在氛围陷入沉寂凝重之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铃木园子抱着年幼的铃木健朗走了过来，好奇地开口问道：“欧尼，你和阿真偷偷在聊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他最近在自卫队的近况而已。”上杉龙一笑着随口搪塞。
“欧尼！难得出来海边度假散心，还扯工作，也太煞风景了吧！”铃木园子立刻嘟起嘴不满地抗议道。
“嗨嗨~，我的错，不谈工作了，这总行了吧？”上杉龙一连忙举手投降，露出服软的表情来。
不远处的毛利兰看见这一幕，放下手里忙活的食材走了过来，柔声问道：“龙一哥，你惹园子不高兴了？”
园子当即抢先开口告状：“小兰你快管管欧尼吧，好好度假非要聊工作，你们男人凑在一起，难道除了公事就没别的话题了吗？”
“好了园子，别多说了。”京极真轻轻摇头劝解道。
他心里清楚，上杉龙一并不是有意要在度假时谈公务。
抛开工作，两人能聊的也就只剩武道切磋了。
真要是聊起这个，他怕是忍不住当场就要和上杉龙一比试一番。
除了工作与武道，其余话题反倒没什么可聊的。
像是育儿家常，毛利兰还未曾为上杉龙一诞下子嗣，自己主动提起，反倒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京极真情商虽不算圆滑，却也不至于这般不识分寸。
况且这次来伊豆度假，同行的本来就没几个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