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叹这些自诩名门的势力,窝里横一个顶俩,真遇上事儿了,个个往后缩,光想着打自个儿的小算盘,屁责任不想担!
路沉也懒得再听他们扯皮,心里定了主意,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提高嗓门:
“诸位,都静静,听我说两句。”
所有人都看向路沉。
东方苍眉头微皱,不知路沉意欲何为,唯恐他年轻气盛,言语不当更激怒众人,正欲出言阻拦,却被身侧的夏风雷以眼神止住。
夏风雷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无妨,且听他有何高见。”
路沉见众人视线已被吸引,便将自己今日在秘藏得宝,却被蛮人焚奴儿劫掠的事说出。
随后,他话锋一转,扬声道:
“诸位,那秘藏之中宝物众多,今日遭劫的是我,他日难保不是诸位中的任何一位。蛮人贪得无厌,岂会满足于劫掠一人?今日他们敢围城逼宫,明日就敢抢夺诸位在秘藏里辛苦找到的宝贝。今日之事,表面是为路某,实则是蛮人对吾等北地群豪的一次试探与勒索!”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
谁愿自己千辛万苦所得,出门便成了蛮人的猎物?
路沉见众人已被说动几分,继续道:
“再者,蛮人若真只为杀我报仇,何需如此兴师动众?搞暗杀,派几个高手摸进来,皆比围困一城要简便得多。他们如此大张旗鼓,我看呐,报仇是幌子,探咱们的虚实、踩咱们的底线才是真!更甚者……此事背后,恐有赤鬼军推波助澜,欲坐收渔利。”
边上的东方苍听着,眉毛不由地一挑。
在他原先的印象里,路沉武道天资虽佳,性子却偏向阴郁狠厉,寡言少语,长于搏杀而拙于言辞。
未料今日,这少年竟有如此见地。
寥寥数语,不仅切中要害,更能拨动人心。
其一眼看穿蛮人“围而不攻”的真实意图。
更与自己方才的猜想不谋而合。
此事蹊跷,必有赤鬼军于暗中作祟。
边上的夏风雷更是暗暗点头。
他的风雷武堂所求的,正是路沉这般有勇有谋、胆识与眼光俱佳的后起之秀。
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仍在斤斤计较的北地世家、门派首领,眸中掠过一丝鄙薄。
边陲苦寒之地,到底养不出什么大气魄。
苦寒地方待久了,就是一股子穷酸劲儿,抠抠搜搜,没点大格局。
路沉见众人意动,趁势扬声道:
“我看,咱们不如这么着,定下一道盟约,往后在秘藏里头或在外头,谁要是被蛮子抢了、欺负了,大家伙儿一块上!这样在秘藏里找到的宝贝才守得住。不然今天是我,明天就指不定是谁了!”
他大声道:
“跟这帮蛮子打交道,道理讲不通,弯弯绕更没用。就一个字:硬!你比他们更硬、更横,他们才知道怕。”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同意。
今天蛮人能抢巡武衙,明天就敢抢到自己头上。
这同盟对自己有好处,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于是纷纷点头。
各家各派心里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往日那点小矛盾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顿时就不算啥了。
东方苍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路沉今夜所为,识大体、顾全局,远超预期。
夏风雷与华信也向路沉投去赞赏的目光。
……
盟约既成,城门洞开。
巡武衙、神捕门,还有各世家门派的人,呼啦啦涌出城,在城外空地上摆开了阵势。
对面蛮人里也出来几个人,领头的是萨满阿昂杀。
他今日没骑蜈蚣,而是骑在一个大梁武人背上,那武人有外劲实力,却被套上马嚼子,四肢着地爬行,凄惨无比。
阿昂杀就这么大模大样地骑在他背上!
以人为畜,骑乘示威!
这景象让所有大梁武人瞬间握紧了拳头。
即便是那些平素只顾自家得失、精明算计的世家家主与门派掌门,此刻也个个面沉如水,目光森寒。
路沉所言,半点不差!
蛮人不是冲他来的,是来立威的。
欺人太甚!
真当我北地豪杰,是任人拿捏的泥偶不成?
东方苍冷冷道:“阿昂杀,围我县城,是想开战吗?”
阿昂杀淡然一笑:
“东方督军,何必动怒?你们的人干了啥,你心里没数?今天你该烧高香,来的是我,还能坐下聊聊。若是鬼巍部大酋长亲自来……你这上水县城,早他娘被踏平了!这么跟你说吧,北地像这样的城,我们屠了没有二十座,也有十八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