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
路沉话音落下,几人都是一愣。
柳江月漂亮的眉毛一挑,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直盯着路沉:
“疑?此字最是优柔寡断,缠绵难明,如何能成心障之最?”
“是啊,路小友。”夏老捋着胡子道,“你选这个字,总得有个说法吧?老夫我洗耳恭听。”
华信与东方苍虽未说话,目光也齐齐落在路沉身上,显然心中并不信服。
路沉道:
“惧、怒、贪、傲,这些心魔如猛火,人都知道要防。但‘疑’不同,它像湿气,慢慢浸透,让人对一切都不敢确信。惧让人逃,怒让人冲,贪让人抢,结果都清楚。只有‘疑’,让人停在原地,怀疑选择,怀疑判断,怀疑一切。”
他看向那行小字:
“建这小楼的人,在此设下这一道关卡。是为了考验心性。寻宝者皆有执念,面对选择时,其他心魔或推动或误导,但唯有‘疑’,能让所有人,无论强弱,彻底困死在这里。因为一旦生疑,就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一条是生路。疑他人,疑自己,疑线索,疑真假。疑到深处,便是绝路。”
“所以‘唯破一障’,破的就是这让人丧失前行勇气的‘疑’。破了它,才能‘见真门’。这门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指破疑后的明白心境。”
室内安静片刻。
夏老恍然道:“有理。疑能蔽智,破疑方是通关之钥。”
华信苦笑点头:
“是我局限了,只想着哪个心魔最烈,没想过最能困死人的,恰是这不起眼的疑。路小兄弟,你这心思,够深,够透,我服。”
柳江月不由对路沉生出几分刮目相看之意。
没想到这出身底层的少年,竟有如此见地,比国子监中许多读书人还强。
东方苍也对路沉展现的才智感到惊喜。
路沉是他的人,越出色他越有面子。
但他随即警惕地看向华信和夏风雷。
这两人一个叫“小友”,一个称“兄弟”,言语间刻意拉拢亲近的嘴脸真难看。东方苍心中暗骂。
路沉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这?上辈子考场上最基础的阅读理解题水平,在这儿居然成了“高见”,还收获了一堆佩服的眼神?
他压住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冷静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
此言不虚。
纵使理据分明,却无人敢率先涉足。
方才八名蛮人分入八门,无一生还。
那疑字门中拖拽出的尸身,更是凄惨,头颅不翼而飞,颈间断口狰狞,较之他门尤显酷烈。
小楼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真到要上了,全成了锯嘴葫芦。
华信干咳一声,提议道:“那什么……稳妥起见,要不,咱再去抓个蛮子试试?”
众人点头同意。
华信刚走出大门,却又突然折返,说道:“大月教的人来了。”
“大月教?他们来干什么?”东方苍语气不善。
华信:“不清楚,但来了不少人,好像宋家人也在。”
听闻此言,东方苍脸色一沉,当即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