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准提各出一缕佛光。
鲲鹏弹出一缕幽芒。
后土以轮回道韵加封。
后稷取出崆峒印,玄黄之气融入符诏,将其彻底封定。
七圣一地皇,八道印记在符诏之上流转不息,煌煌威压让整座玉虚宫都为之一震。
这道符诏,便是三战之约的见证。
谁敢违逆,便是与七圣一地为敌。
后稷收符诏入袖,转身向诸圣深施一礼。
“后稷,代人族,谢诸位圣人成全。”
他直起身,疲惫的眼中有了一丝久违的清明。
终于,看到终局了。
符诏的内容,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洪荒。
风吼峡两侧对峙数十年的营寨,在同一天撤去了战旗。
九黎大营,蚩尤独自坐在主帐中,面前摆着那柄虎魄斧。
他伸手抚过斧刃上密密麻麻的缺口,每一道缺口,都是一场血战留下的印记。
帐帘掀开,一位身形佝偻、白发苍苍的巫祭走了进来。
他是九黎最年长的长者,当年曾亲眼看着蚩尤从襁褓中一天天长大。
“首领,三战之约……你打算如何?”
蚩尤没有回头。
“打。”
老巫祭沉默片刻。
“打输了呢?”
蚩尤的手停住了。
帐中寂静,只听得见夜风掠过营帐的呜咽。
“输了……”蚩尤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输了,老子就认。”
他转过身,望向老巫祭,那双在战场上永远燃烧着血焰的眼睛,此刻竟有一丝罕见的平静。
“后土祖巫说,这条路艰险,成功则巫族新生,失败则魂散无归。”
“老子不怕失败。”
“老子只怕,死之前没能打一场真正的、堂堂正正的架。”
“轩辕给我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虎魄斧在掌中轻轻一振,发出清越的金铁长吟。
“这一架,老子等了八十年。”
老巫祭望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没有再劝。
只是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大帐。
邦联大营,轩辕同样独坐帐中。
六耳和曦冥守在帐外,谁都没有进去。
案上摊着那柄轩辕剑,剑身流转的暗金光芒在烛火映照下温润如水。
轩辕已经看了它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幼时那条盘旋云端、为他涤荡凡躯的真龙;
想起广成子授剑时那声轻叹:“此剑承人族气运,当为圣道之兵,慎之,重之”;
想起风吼峡的漫天血雨,想起那些在他面前倒下的面孔,想起火灵圣母坠空时那抹凄艳的金霞。
他想起云中子闭关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盟主,此剑太利,易伤己。”
当时他没有完全听懂。
现在他懂了。
剑是护道的,不是开道的。
这八十年来,他太依赖这柄剑了。
轩辕缓缓抬手,指腹拂过剑脊。
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三战定胜负……”
他轻声自语。
“第一阵,斗将。不用剑,不借外力,纯以自身修为战技……”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释然。
“也好。”
“这一架,该打了。”
窗外,夜色沉沉。
风吼峡的罡风依旧在遥远的地方呼啸,只是那持续了数十年的金铁交鸣与厮杀呐喊,终于停歇了。
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三场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