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象真身不断高涨的炽盛气焰,也在“超卓”的领域之中,猛地戛然而止。
他几乎已经达到了金丹一境和元婴一境之间,那微妙的模糊地带的极致。
那炽盛至极的道法气焰之中。
几乎已经要有元婴道主的法域真意诞生了。
可是。
就是卡在一切似有还无的那一线之间。
他的道法气焰不再有任何的升腾。
终究是差了一线。
而这一线。
便是云泥之别!
“身具四象道法,好才情!”
“可惜了。”
“若你所强行豢养的,不是寻常的悬天四象之道的大真人,而是顶尖大真人,是四位金丹一境的巅峰妖修。”
“倘若彼时你尚还有掌控这样浑厚气焰的道法底蕴。”
“则你真的有跨过那一层道与法的藩篱,如我一般,以金丹一境,掌法域真意,演道主杀招!”
“不过,归根究底,有你在,省了柳某的好大事情!”
柳洞清平静的声音响彻。
而他欢喜的目光,在扫视过了中年道人之后,实则将更多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一片界域之中,那四象气象之中的万妖之众。
以及那四座悬天血池上面。
尤其是那四座血池,在这一刻竟然带给了柳洞清以微妙的恍惚熟悉感觉。
无端的,教柳洞清回想起了昔日修为微末时,曾经探索的骨剑一脉先贤的元辰洞天。
彼时。
在丙火位上所开辟的洞窟之内,柳洞清第一次遇到蔡思韵的地方,便正是和眼前这座血池极其相类的,一座囚禁和豢养了金乌天妖的宝池。
故御兽道宗乃是炼妖玄宗道法源头之一的佐证,再度增加了一笔。
而此刻。
柳洞清这般一面欢喜,一面审视的目光。
直看得中年道人心底里有些发毛。
此前时的困惑非但未曾抹去,反而愈演愈烈。
同样在这一刻贯穿他心神的,还有着无尽的懊悔,无尽的恐慌,无尽的不甘。
他已经在走四象浑一的路。
整个天象道,他将是当代走在最正统道途上的圣族“道子”之一!
只要中途不夭折。
御兽道宗法脉传承所直指的那几个顶尖道果,注定将会有一个是属于自己的!
通衢的仙路已经就此展开!
他明明站在时间这一边。
甚至为此灵光乍现,将最具备有威胁的玄阳老魔送离阴世。
一切都谋划的好好的。
为什么。
为什么偏在最后瘟神离境的最后关头,柳洞清要选择站在自己的面前?
“柳玄阳!”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我没有恩怨!没有因果!”
“我不明白……我实在不明白……”
闻言。
柳洞清笑了。
一面轻轻颔首,一面笑着言道。
“没错,你说的都没错。”
“可是,这一世的大道争锋,这场圣玄大战的杀劫,本就是你我最大的恩怨,最大的因果!”
“想不明白就对了。”
“杀劫里,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
“归根究底,无非是血与火,生与死罢了!”
“你或许有惊艳璀璨的未来。”
“或许背地里有精妙绝伦的不世谋算。”
“可只要输了死生斗法的硬碰硬,那些幻想再美好,又有什么用?”
“不过都是虚的!”
这一刻。
说话间,柳洞清明晰的看到了中年道人眼瞳之中所蕴含的,无法遏制的遗憾神情。
这并不足以教柳洞清动容。
技不如人,死则死矣。
那一番话像是说给中年道人听的,又似是柳洞清在告诫即将升入更高层阶,直面更大威胁的自己。
煌煌魔音仍旧在漫空之中回响着余韵的瞬间。
柳洞清轻轻扬手。
瞬间。
那环绕纠缠在他身周的,五道混元五行剑气天河,陡然间以各自炽盛的气焰,重新交演在一起。
远比刚刚镇杀吴殊同的时候,更为炽盛的一道混沌剑气天河就此显现!
“不管你本来有何等样的造化。”
“抗住了柳某这一剑。”
“一切才是真的!”
话音落下时。
唰——
混沌剑气天河破空而去!
“不——不——!”
刹那间。
中年道人爆发出了奋力的嘶吼。
四方血池之中,海量的妖兽血脉之力疯狂的朝着他的四象真身汇聚而来。
炽盛的生机与气血几乎要浓烈到自行扭曲成显世的焰火。
可是。
这一刻。
只要不能成就真正元婴道主手段,多么炽盛的生机,都终究不是柳洞清那混沌剑气天河的对手。
咔——
四象界域崩裂的声音,在这一刻清脆的像是一张纸被撕裂一样简单。
而下一刻。
那开天的一剑,足够逆乱阴阳,倒卷五行的一剑,就这样淹没了中年道人的四象真身。
这一刻。
摧枯拉朽也似的剑气呼啸而过的瞬间。
甚至连一道似刚刚破开界域那般,像样的声音都未能够发出。
然后。
在一道道迸溅开来的外炼禁制的环绕之下。
在柳洞清从容的杀招掌控之下。
混沌剑气天河在仍旧残存的四象界域之中沸腾开来。
神通道相一闪而逝的瞬间。
柳洞清再度以混沌道法开演新天,然后,当冥死意蕴一闪而逝的瞬间,这一次,自剑气天河之中所开辟出来的,竟然是混元剑狱本身。
偌大界域张开。
霎时间,便将因为中年道人的殒亡,而悉数昏厥的万众群妖,以及那四座血池,悉数纳入了混元剑狱中去。
‘成了!’
也正就在柳洞清为此而暗自在心中欢悦的刹那。
仿佛正就是应和着柳洞清的这一道心音一样。
轰——
忽然间。
第二道大地雷鸣的声音,陡然间撼动天地。
然后。
属于第三座太阴幽泉的莹莹幽光,也在这一刻,贯穿阴世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