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厅此时也有动静。
“长官,你太粗鲁了,弄疼我了。”
一个舞女不想再跳了,直接出门去。
“别走啊,还没跳完呢!”身后的当兵的醉醺醺地叫喊着,脸上还沾着酒渍,军帽歪在一边,领口的纽扣松开两颗,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与汗味。他踉跄着追了出去,粗糙的手再次伸过去,死死抓住了舞女的手腕,力道大得很。
在门口还在纠缠着。
教导总队督战队此时就在藏玉楼门外驻防。看到了他们拉拉扯扯的情况。
“奶奶个呆皮,还没跳完了,别走啊。”
“你别拉我。你别拉我,放开我。”
“回来,咱们再跳一个。”
督战队队长戴教官直接过去:“放开。”
“你谁啊?你想干什么?”
“报告你的番号,军衔,姓名。”
当兵的瞬间火大了:“你再说一遍。”
“请报告番号,军衔,姓名。”
督战队的人也全举起了枪:“别动!”
藏玉楼里的不少舞女和其他当兵的听到动静,都纷纷涌到了门外,围在一起指指点点。那当兵的被这么多人看着,又被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当众呵斥,只觉得脸上挂不住,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猛地从腰间掏出枪,枪口直指男人:“你什么东西,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督战队副官说道:“唐笙智长官有令,教导总队临时督战队,有权堵截盘查任何战场逃逸行为,必要时可以立即进行军事囚禁,或就地处决。”
听到教导总队四个字,那当兵的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握着枪的手也垂了下来。他心里清楚,教导总队是中央军的精锐,就算是同级别军衔,教导总队的人职权也比他们大得多,真要是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也怂了下来。
和他相比,教导总队的戴教官看着就温文尔雅血:“给你三分钟,解释下刚刚的行为。”
“解释什么,我们又不是逃兵。”
不少是从淞沪会战那边过来散兵游勇,甚至还没有找到大部队的那种,散兵游勇的底线就低了很多。
“请背诵国民革命军操行条例第四条第六款。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告诉你,老子是六十六军一五九师的。你拿我怎么样,要杀要剐,随你。但我不是逃兵。兄弟们知道接下来就要死了,来这里找点乐子怎么了。”
“一五九师,三零二团赵团长在淞沪会战中阵亡,师部戴参谋在江阴阻击战中阵亡,贺副团长在汤山阵亡,他们都没顾得上找乐子。”
说到痛处了,这几位长官都阵亡了,没人来找乐子,而他们却来了:“你把我毙了吧。”
“你们怎么穿的这么少?”
“我们不是中央军,没人给供给。”
藏玉楼中找乐子的也有中央军,干净多了,穿的也更厚实。
“兄弟们,把衣服脱了,给他们。”
“使不得,我们粤军也不能穿你们教导总队的。衣服单薄也能跟小鬼子拼命。行了,酒也喝了,嘴也亲了,咱们上路。藏玉楼的姑娘们给了咱们甜头,咱们不能对不起她们。
督战队的兄弟放了咱一嘛,咱也不能对不起他们。
兄弟们,拿装备,走。”
藏玉楼的姑娘问向了戴教官:“当兵的会战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