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毕,他将信折好,同样系在箭上。张祈笙抬手、拉弓、瞄准,动作行云流水,眼神锐利如鹰。弓弦轻响,箭矢精准地越过苏州河,落在对岸预定的位置。
心腹接到箭信,展开一看,当场惊得瞳孔骤缩。
一百万大洋。
跟随张祈笙多年,他早已习惯无条件执行命令。哪怕是不合理的命令也坚决执行。
他立刻动身赶往别墅,打开保险箱,那一叠叠印制精良的花旗银行本票。担心巨款独行不安全,他又联络了几位留在租界的同伴,几人一起,直奔那家洋人赌场。
此时的赌场里,早已人声鼎沸。
战火蔓延,钱日渐贬值,物价飞涨,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不少人都赌了一把。
“兄弟,你押多少?押哪边?”
“老子是中国人!五十块大洋,全押守军能撑过半日!”
一个汉子拍着柜台大吼,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
可洋人庄家心里有数。
即便昨天守军打得惊天动地,他们依旧不相信,这为数不多的守军,能在日军新一轮疯狂进攻下再续奇迹。
赌场赔率早已贴出:
中国守军胜,一赔一点五。
日军胜,一赔零点五。
显而易见,洋人更看好日军。
有人一边骂着日本人,一边又偷偷下注买小鬼子赢:“我押一块大洋支持国军,再押一百块大洋,买日本人赢……”
就在这时,张祈笙的几人径直走到柜台前:
“你们这赌局,上限多少?”
经理愣了一下。
近来最大的一笔赌注,也不过十几万大洋,顶得上租界一幢大别墅。他上下打量几人,衣着普通,不像是能拿出巨款的样子:
“上限,一百万。”
话音刚落,张祈笙的人直接将那叠花旗银行本票拍在柜台上。
“正好,一百万。全押,中国守军,赢。”
经理连忙叫来专人验票,本票真实有效,一笔一笔核对清楚,签字、画押、留底,每一个步骤都小心谨慎。这么大的数额,他做不了主,慌忙跑去向洋人老板禀报。
租界这位洋人老板家底深厚,可一百万大洋,依旧不是一笔小钱。但话已出口,盘口已开,还是接下: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四行仓库布满弹孔的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