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一城的人气,强行催熟天地灵物。”
“这手段,这魄力。”
“这哪里还是什么武道宗师……”
“这分明就是操纵造化的……在世神明啊!”
……
夜,深了。
平城的风,带着几分初夏的燥热,顺着前门大街的青石板缝隙,打着旋儿地往暗巷里钻。
“咚——!咚!咚!”
打更的老头裹着破棉袄,敲了三下梆子,拉长了干瘪的嗓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后院,那方不足三尺的药圃里。
没有仙气缭绕,也没有金光万丈。
有的,只是前院国术馆数千名热血汉子日夜操练,挥洒出的【阳刚气血】。
以及这前门大街上,那千千万万老百姓为了活下去、苦苦挣扎的【红尘烟火】。
人气!
这天下,最猛烈的催化剂,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
而是这四万万同胞,咽不下去的那口浩然正气!
在陆诚那颗暗金色【真丹火种】的无形牵引下。
这股磅礴的红尘愿力,犹如百川归海,尽数浇灌进了泥土之中。
那株名为“小白”的百年老山参,那朵名为“小紫”的极品紫灵芝。
活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发芽生根,而是真真切切地,褪去了凡胎!
老山参的叶片,脉络晶莹剔透,仿佛有金色的血液在里面流淌。
紫灵芝的边缘,氤氲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紫气,在月光下犹如一块完美的紫罗兰翡翠。
“嗡——”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有些刺鼻的异香,在子夜时分,悄无声息地从泥土里溢了出来。
这香气,不似兰麝,不似檀香。
它闻在人的鼻子里,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一瞬间舒张开来,连停滞了数十年的气血,都忍不住想要跟着沸腾。
这世上的规矩,历来是财帛动人心。
更何况是这等能让人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百年大药?
这股异香虽然被陆诚的【抱丹】气场锁在院子里大半。
但终究,还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药气,顺着夜风,飘出了国术馆的高墙。
平城,某处隐秘的地下公馆。
这里,是南都宋氏残党与西洋买办,东岛特高课残党苟延残喘的最后据点。
“八嘎!”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腰间插着武士刀的东岛忍者,猛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他那一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里,爆射出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这是什么味道?”
“这种级别的生机……简直比大日本帝国最顶级的‘基因血清’还要醇厚百倍。”
特高课残党首领,上忍服部半藏,盯着天桥的方向。
在他身旁,几个高大如熊,浑身肌肉呈现紫红色的西洋改造杀手,也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他们是“源血计划”失败后,西洋主子留下的最后一批试验品。
“在那个方向……那个姓陆的武馆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汉奸买办,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怨毒。
“史密斯伯爵就是死在他手里。他那院子里,肯定种着什么绝世的仙药!”
服部半藏拔出半寸武士刀,刀锋在煤气灯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神州大地的宝物,只有大日本帝国才配拥有。”
“今夜,月黑风高。”
“集合所有‘影’字号忍者,带上最强的基因杀手。”
“踏平那座武馆,夺取神药。把那个叫陆诚的支那人,碎尸万段!”
……
天下国术馆,陆家大院内。
陆诚没有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正坐在一楼书房的太师椅上。
面前的红泥小火炉上,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他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春秋》,借着昏黄的琉璃灯罩,慢条斯理地翻阅着。
【玲珑心】照见五蕴皆空。
这平城里头的风吹草动,这夜色里悄然逼近的凛冽杀机。
全都在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照得秋毫毕现。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翻书的手指,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停顿。
“好戏要开锣了。”
陆诚端起粗瓷茶碗,轻轻撇了撇浮叶,抿了一口热茶。
“总不能什么事儿,都得我这个当师父的亲自下场。”
“这刚磨好的刀,总得见见血,才知道够不够快。”
……
后院的廊檐下。
顺子和陆锋,一左一右,犹如两尊门神般,盘腿坐在青石阶上。
这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如今早已经脱胎换骨。
在关外那活死人墓的残存灵机洗涤下,在陆诚亲自用【真丹】之气伐毛洗髓后。
他们,已经实打实地跨过了那道卡死无数武人的天堑!
【化劲】!
国术有云:明劲伤皮肉,暗劲断筋骨,化劲洗骨髓。
练到了化劲,全身上下八万四千个毛孔,收发由心。
一只苍蝇落在身上,肌肉会本能地微微一颤,那股反震的力道,能瞬间将苍蝇的内脏震碎。
这便是所谓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师兄。”
陆锋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那白气在半空中凝成一线,犹如一柄利剑,久久不散。
“这化劲的滋味,真是奇妙。”
“以前总觉得力气不够用,现在倒好,感觉浑身的血都像是水银一样,沉得可怕,却又听话得要命。”
顺子憨厚地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
“可不是嘛。”
“师父他老人家这手段,简直就是活神仙。要是没师父给咱们洗髓,就咱俩这笨资质,练一辈子也就是个暗劲到头了。”
顺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散发着异香的药圃。
“这‘小白’和‘小紫’,长得可真俊啊。”
“等它们熟透了,师父练成了大药,踏入那传说中的【罡劲】。”
“咱们国术馆,就能护着这平城的老百姓,再也不受那帮狗日的小鬼子和假洋鬼子的气了!”
就在师兄弟俩憧憬着未来的时候。
突然!
顺子的耳朵微微一动,脸上的憨笑瞬间收敛。
陆锋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也猛地眯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放在身旁的白蜡杆子上。
“风里的味道,变了。”陆锋压低了声音,犹如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猎豹。
化劲宗师的【听劲】,早已经不局限于身体的接触。
方圆数丈之内,气流的微小变化,杀意的隐秘波动。
在他们的感知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耀眼!
“有生人,翻墙进来了。”
顺子缓缓站起身,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
“而且,来者不善,身上带着股子让人恶心的骚臭味儿。”
高高的院墙上。
十几道黑影,犹如没有骨头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贴在琉璃瓦上。
东岛特高课的“影”字号忍者!
他们精通最古老的隐匿之术,呼吸被压抑到了极致,连心跳都降到了最低。
“嗖!”
服部半藏打了个手势。
三名上忍犹如离弦之箭,从墙头倒射而下,直扑院子中央的药圃。
而在他们身后。
几个体型庞大,浑身肌肉紫红的西洋改造杀手,也像重型坦克一般,直接撞碎了后院的木门,蛮横地闯了进来。
“拿药,杀人,一个活口不留。”
服部半藏用生硬的中文,下达了残忍的命令。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骤然在这寂静的后院里炸开!
那三个刚刚落地,手已经快要摸到紫灵芝的东岛上忍。
甚至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
就感觉眼前一黑!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药圃的前面。
顺子!
这位平日里在陆诚面前憨厚老实的大汉。
此刻,双目圆睁,犹如怒目金刚!
“哪来的野狗,也敢来我师父的院子里撒野?!”
没有多余的废话。
顺子右脚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跺。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成了齑粉,泥水飞溅!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