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道宫深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仿佛连这方被强行开辟出的独立时空都要承受不住那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压而彻底崩塌。
六方合围之势方成,将那尊尚未完全出世的造化魔胎死死困在中央。
然而,在那巨大无边的青色莲台深处,原本只是半虚半实、若隐若现的九件伴生法宝虚影。
此刻在无穷造化青气与混沌残焰不计代价的疯狂灌注之下,竟是强行凝成了几分实质!
其一便是那青玉尺,通体青碧,散发着丈量天地、横压万道的古老气息。
其二便是那造化轮,轮盘之上铭刻着生灭造化符文,缓缓转动间,仿佛有一方方世界随之生灭相随。
其三是那藤木杖,杖头盘绕着一条由纯粹造化神雷和无穷生机凝聚而成的青色藤木雷龙,吞吐着毁灭之威。
其余诸宝,或如印、或如钟、或如塔,虽皆因魔神未曾圆满出世而显得残缺不全,未曾彻底成形。
但它们聚拢在一起,所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气息,却皆带着一种足以压塌混元道果的圣器威压!
魔胎虽然灵智尚未完全成熟,只有着混沌魔神的本能。
但它却也清楚地知晓,自身尚未真正圆满。
若是再任由马元等这些手段通天的大能这般层层围杀。
迟早有一日,它那借建木孕育的无上出世之机,真要被生生断去!
故而,这魔胎的反击,没有丝毫的试探。
它第一击,便是倾尽全力。
要以这未成之混沌法宝,硬生生打碎方外一众大能的必杀围局!
首当其冲先遭其锋芒者,正是那杀意最盛攻势最猛的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此刻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身后血海滔天。
那纯粹到了极致的修罗杀意,几欲漫过这造化道宫的每一寸角落。
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条猩红的剑河,在虚空中来回穿梭,不断地斩裂着莲胎外层那重重叠叠的青莲世界。
逼得那魔胎都不得不抽出部分本源造化之火来抵御这无孔不入的杀伐。
“魔胎又如何?今日老祖我便要用你的本源,来祭吾这亚圣道果!”
冥河老祖见魔胎防线收缩,正欲乘胜追击,再演化修罗天投影。
强行切开一条直通莲台中央的血路,将其一举镇杀。
然就在此时!
那端坐于莲台中央的魔胎忽然抬起那仿佛由青光凝聚的手臂,冲着冥河的方向,凌空一指点出。
“嗡——”
其头顶那一方散发着生灭气息的造化生灭轮轰然落下!
轮光只是一转。
一股沛然莫御、颠倒乾坤的造化之力瞬间爆发。
竟是将冥河老祖所布下的那片血海天地一角,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截断剥离!
连带着冥河本尊与修罗天道果之间的那一丝冥冥联系,都出现了一瞬极其致命的断续!
“什么?!”
冥河老祖心中骇然,失去了世界本源的支撑,他那滔天的杀意顿时一滞。
下一刻。
尚未等他重新稳住阵脚,一柄青色法尺,已然自那生灭道轮之中破空劈落!
正是那青玉尺!
这法尺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判定因果的无上法则。
直接无视了业火红莲的防御,狠狠地砸在了冥河老祖的胸前!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冥河老祖那一身由无尽血海精华凝聚而成的修罗血海道衣瞬间尽碎!
其胸膛竟是被这一尺生生砸得炸开了一个通透的大洞,血肉横飞!
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十万丈。
口中金色的神血如瀑布般狂喷而出,染红了虚空。
“老祖我的道基!”
冥河虽未当场陨落,却是在这一击之下,真正吃了一记自证道以来都罕逢的大亏。
他只觉连远在方外世界的血海本体,都隐隐翻腾不休。
仿佛方才那一击,差点连他的修罗道根都一并打得粉碎!
若非他这具身体乃是亚圣之尊,且修罗天并未彻底被切断。
恐怕刚才那一尺,便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而另一边,那一直盘踞在岁月长河之上的烛龙老祖,亦未能幸免于难。
他本以岁月神索死死缠住魔胎的未来时序。
又借那时光神火,去疯狂灼烧那一角本该于五帝时期真正成熟、引发大乱的未来大势。
以此釜底抽薪之计,逼得魔胎不得不提前暴露部分底牌。
可那魔胎既已决定不顾一切地全力反扑,又怎会任由他继续肆无忌惮地斩去自己的未来?
只见那青莲深处,一根盘绕着雷龙的法杖,猛然点下!
“轰隆隆——”
杖头所缠的无穷青色造化神雷与混沌残焰,竟是不斩当世!
而是带着一股破灭时空的伟力,直入那条虚幻的岁月长河之中。
逆流而上,精准无比地轰向了烛龙老祖那段刚刚燃烧出来、用于牵引未来时势的时光本源!
“昂——!!!”
只听一声充满着痛苦与愤怒的沉闷龙吟,响彻整个东极边荒。
烛龙老祖那庞大无比的赤红龙躯之上,周身龙鳞瞬间崩裂了数十片,紫金色的龙血挥洒如雨。
他脚下那条由时间法则凝聚的时光长河,当场被打得倒卷崩溃。
连其那一双龙眸之中,原本熊熊燃烧的岁月烛火,都骤然暗淡了下去。
显然是本源已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波及反噬。
若非他乃是开天之后执掌时间法则的古老神龙,底蕴深不可测。
换作寻常混元金仙,这一杖跨越时空的轰击,几可当场打灭其大半的未来,让其彻底迷失在时间乱流之中!
然而,这魔胎的反击并未结束。
西王母的化身,虽主稳不主杀,且一直游离于正面战场之外。
她以壬水蟠桃木和瑶池天本源,死死压定那暴动的建木根系。
本是在替整场大战守住最关键的一条底线,防止东极天柱崩塌。
然那造化魔胎对此自也洞若观火。
它知晓,若不先破了西王母。
自己根本无从借着这场惊天大战的波动,去进一步抽取东极地下那浩瀚的木行祖脉来反哺自身圣胎,加速出世。
于是,它那模糊的面孔转向了西王母化身的方向,抬手轻轻一拂。
“嗡——”
一枚似印非印的青色法宝虚影,忽然自莲台之中震荡而出。
方尊印!
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往瑶池化身的头顶狠狠砸落!
那印中,蕴含着最原始纯粹的镇压覆灭之力。
这种力量专克一切由本源分化而来的外来化身!
“不好!”
西王母化身面色大变,当即不顾一切地祭出瑶池宝光,试图凝聚出重重纯阴水幕相抗。
可她来此毕竟只是一道化身,非是那坐镇西昆仑的本尊亲临。
在这等几近圣人层级的毁灭一击面前,她那点防御显得是何等脆弱?
“咔嚓——砰!!!”
只见瑶池化身周身那柔和的神光,在接触到那法印的瞬间,骤然崩碎!
连同她手中紧握的那截壬水蟠桃木,都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脱手飞出,哀鸣着落向一旁。
“呃啊……”
西王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道化身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当空裂开,化作了无数纯阴神光,四散飞舞,彻底崩碎在了这造化道宫之中!
一时之间!
冥河重创呕血,烛龙本源受损,西王母化身崩散!
方外三大顶尖战力,竟是在这造化魔胎的反扑之下,瞬间溃败!
而随着西王母化身的消散,那原本被死死压制的道宫之外的东极木脉,也因失去瑶池纯阴之气的镇压,而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暴走起来!
轰隆隆——!!!
无数粗大如山岳的青色神藤与狂暴的木行祖气,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
混沌风暴裹挟着那些被惊醒的凶兽残魂,如海啸般横冲四方。
整个东极边荒,几乎已至彻底崩坏的边缘。
仿佛下一刻便要重演地水火风!
马元立于造化道宫的最中枢位置,左手托着那散发着造化玄光的乾坤鼎,右手按在那稳固地脉的古朴地书之上。
他周身三十六诸天的虚影沉浮不定,将那席卷而来的魔神威压尽数挡下。
看着眼前这惨烈至极的一幕,看着那三位重伤的方外大能。
“不愧是混沌魔神遗脉,哪怕尚未圆满,这等近圣之威,也绝非混元金仙可以轻易抗衡。”
其深吸一口气,心中终于彻底明了。
此番若是再有丝毫保留。
不独这足以令他方外世界彻底圆满的建木要失之交臂。
便连这冥河、烛龙、西王母等一众不远亿万里赶来助阵的方外大能,都极可能被这魔胎逐个击破,拖死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