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动手只派出一尊道身迎战的玄袍道人。
其道行境界之高深,其底蕴之恐怖。
绝非自己可以想象的!
甚至,对方仅凭这一尊随手分化而出的纯阳道身,便已然具备了足以全面压过自己这尊神宫守方,将自己彻底镇压的绝对实力!
“轰隆隆——!!!”
纯阳道身那煌煌如大日般的金辉,在这片残破的太阴世界中肆意挥洒。
每一道纯阳神光扫过,都如同融雪般将那漫天飞舞的银色太阴神链寸寸瓦解。
眼见自己久战无功。
反而被这尊仅仅是分化而出的纯阳道身,以一种毫无破绽的大道压制,逼得步步后退。
那银袍女神清冷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此人道行深不可测,单凭这一具道身,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她在心中暗自咬牙。
“若再这般强撑下去,待我法力耗尽,绝无半分胜算可言!”
这银袍女神虽因继承了前世的残存意志,而对这座望舒神宫有着近乎狂热的极深忠诚,视守护此地为最高使命。
但她毕竟是一尊修成了混元金仙的绝世大能。
并非那种毫无灵智只知死战的傀儡死物。
她自然不会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一味地去送死。
“退!”
念及于此。
银袍女神当机立断,趁着那纯阳道身一记刚猛无俦的神光横扫诸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精纯太阴本源的精血。
“嗡!!!”
那件原本在纯阳神光压迫下光华黯淡的银色宝梭,在吸收了这口精血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色银辉!
宝梭疯狂地旋转起来,竟借着这股爆发之力,强行在纯阳道身的封锁中,撕开了一角裂缝。
银袍女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皎洁的月华流光,便欲借着这神宫残界中无处不在的太阴法则遁走。
她打算先退入这片破碎大千的更深处,借助那些残存的太古神阵,再作计较。
然而就在她那银色的身形即将彻底没入虚空裂缝,就要消散无踪的刹那。
一直负手立于后方,神色淡然地观战的马元本尊。
终于,轻轻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想走?”
马元其宽大的玄色道袍袖口之中的因果道机,悄然无声地运转开来。
“定。”
随着马元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直接施展出了自身那作为立道之基的因果大神通!
以他如今的恐怖道行和修为,这一出手便是直接锁定了那银袍女神的一身因果命数!
“唰——”
只见一缕无形无相的因果之线横贯了那破碎的虚空。
后发先至!
瞬间,便死死地缠绕上了那银袍女神的元神命数之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那已经半只脚踏入虚空裂缝,眼看就要逃出生天的银袍女神。
竟被那根无形因果丝线,自那太阴流光之中,硬生生地给拖拽了出来!
“砰!”
她那曼妙的身躯,如同被某种无上的伟力给禁锢了一般,重新被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这……这是什么神通?!”
银袍女神顿时神色大变,那张清冷绝俗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了惊骇之色。
她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太阴法力,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
却绝望地发现,那束缚并非作用于她的肉身或法力,而是直接锁死了她的因果源头!
直到这一刻。
这尊高傲的太阴神使才真正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玄袍道人,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那尊能压制她的纯阳道身。
而是那本尊身上连她这位混元大能都无法理解的因果手段!
马元见其被因果之线死死制住,倒也不曾立刻痛下杀手。
他收回了那尊纯阳道身。
身形一晃,便犹如闲庭信步般,来到了那被定在半空的银袍女神面前。
“你这等修为,放眼如今的洪荒,也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
马元神色平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声开口询问:
“说吧,你的真正来历是什么?”
“为何会孤身守在这片早已荒废了无数岁月的太阴残界之中?”
“又为何,一见吾等外人踏入此地,连半句缘由都不问,便直接痛下杀手?”
那银袍女神虽被因果大道死死压制,整个人犹如案板上的鱼肉。
但她显然性情极硬,骨子里透着一股属于上古神祇的孤高桀骜。
听得马元的问话后,她只是冷冷地别过头去,紧闭着双唇。
那一双银眸中满是宁死不屈的倔强,不肯多言半个字。
“倒是个硬骨头。”
马元见状,却也并不动怒。
他既已亲手擒下了此人,自然有的是雷霆手段,去知晓这背后的一切前因后果。
“既然你不愿开口,那贫道,便自己来看吧。”
马元语气淡漠,心念微微一动。
“嗡——!!!”
霎时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自马元的背后轰然升腾而起!
只见一条庞大无比,通体青黑的魔神手臂虚影,缓缓浮现而出。
那手臂之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因果神纹。
散发着一种直指洪荒众生命数本源,仿佛能将天地因果尽数捏碎的恐怖威压!
正是那混沌因果魔神的残肢!
银袍女神见此情景。
纵然她神性再如何冷漠,那双冷冽的银眸也不由得猛地一缩,灵魂深处生出了一股源自本能的忌惮!
“这……这是混沌魔神的气息?!你究竟是谁?!”
她惊呼出声,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然而,马元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惊呼。
下一刻。
他也不再迟疑,直接驱使着那条因果魔神的手臂。
那根青黑巨指,一指轻轻地点在了那银袍女神光洁如玉的眉心之上!
刹那之间。
一股浩瀚如海的因果洪流,顺着那根巨指,疯狂地涌入了马元的识海之中。
马元双目微闭,神念全开。
他顺着这银袍女神身上的今生气机,一路在因果长河中逆流而上。
很快。
他便拨开了那层层叠叠的岁月迷雾,看清了此女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真正根脚!
“原来如此……”
马元在识海中观看着那一幕幕闪过的古老画面,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
眼前这尊修为高达混元金仙的银袍女神。
她并非是在这洪荒后天岁月中,按部就班修炼而成的太阴神女。
也并非是那座望舒神宫中,自太古时代一直苟延残喘尚存于世的古老生灵本尊。
她的前身,乃是昔年那威压洪荒的太阴神庭之中。
一位地位极高的护法神将!
在当年那场导致太阴神庭崩毁的大劫之中,那位护法神将力战而亡,神魂俱灭。
但她那具沾染了无尽太阴本源的尸身,以及一丝不灭的神性残意。
却在这片被封印的太阴残界之中,历经了无数个元会的岁月沉淀与本源的重新孕育。
最终,竟是奇迹般地再次诞生出了灵智。
化作了如今这尊二世灵!
她虽已不再是前世那位真正的神将,失去了前世的大部分记忆。
但她却本能地继承了部分前世的意志与守护神宫的职责。
故而。
自她这二世灵诞生以来便始终盘踞于此。
她将自己视作了这座望舒神宫的一道护法屏障。
凡是有任何外界的生灵,胆敢踏入这片太阴残界半步。
皆会被她毫不留情地当作是意图染指神宫遗泽的贼敌。
根本不问缘由,便会直接痛下杀手,将其无情镇杀!
马元得知了这一层因果之后。
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死寂的破碎大千世界。
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既然昔年陨落的一位护法神将,其尸身与残意都能在这片太阴残界中,历经岁月重新孕育出一尊混元金仙级别的二世灵。
那么这片保存了大量太阴本源的残界之中。
重新活过来的,恐怕绝对不止眼前这一尊二世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