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大袖一挥,头顶的阴阳道宫垂落黑白二气,将道衍与素心牢牢护住。
三人顶着那足以冻结大罗金仙元神的太阴法则重压。
一步跨过了那道残破的白玉门楼,终于真正踏入了这望舒神宫最核心的第九重天界!
跨过界门的那一瞬间。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让素心与道衍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此界,与下方那残破不堪的八重诸天截然不同!
天地之间,几乎看不到多少崩毁的痕迹。
没有断裂的地脉,没有破碎的星河,更没有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残垣断壁。
这里,反倒更像是一片被无尽月华彻底冻结了岁月的太阴圣域。
四方寂静无声,银辉如海,铺满了整个天穹与大地,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冷高洁。
而在这片银色圣域的最中央。
一座通体由太古神玉雕琢而成的古老神殿,静静地悬浮于那月色最深沉的虚空之中。
神殿之前,有一座方圆万丈的白玉神台。
在那神台的正中央。
赫然横陈着一具浩瀚如山岳般的神棺。
那神棺通体古朴无华,似玉非玉,似冰非冰。
其上,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太阴道纹。
这些道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棺身之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
整座第九重天界的法则,都隐隐围绕着这具神棺在缓慢地运转。
显然,这具神棺,正是这整片望舒神宫最核心的本源中枢。
只是。
马元等人才刚一现身,便立刻发现,那神棺之前,并非空无一人。
只见一名身披黑袍,周身魔气翻滚的大能,早已先行一步,立于那白玉神台之上。
他周身北冥妖气与吞噬法则交缠。
正咬紧牙关,艰难地顶着那具神棺散发出的恐怖太阴本源压制。
一步一步地想要靠近那神棺的本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刚刚被女娲娘娘在南瞻部洲边界,以山河社稷图狠狠落了面皮。
甚至被当众打散了招妖幡真灵,废了半个妖祖之位的鲲鹏老祖!
“鲲鹏。”
马元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正在苦苦挣扎的背影。
鲲鹏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对抗着神棺的威压,试图将其收入囊中。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头。
眼见竟有人能一路穿过下方八重天界的重重凶险,闯至这最核心的第九重天界。
鲲鹏那双阴鸷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
待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陌生道人,带着一个童子和一只只有大罗初期修为的狐妖之后。
鲲鹏目中顿时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与那人族的武祖之间,早已有过数番明争暗斗,甚至险些被其镇杀。
可对于马元本尊这位一直隐居在方外三十六诸天,极少在洪荒中亲自出手的方外道主。
鲲鹏却几乎从未真正打过交道,根本不知其深浅。
如今,自己堂堂亚圣,在这神棺的威压下都举步维艰。
见一位陌生的玄袍道人,带着两个拖油瓶,竟也敢闯到自己眼前,妄图染指这等无上机缘。
鲲鹏自是本能地生出了一股被冒犯的不悦。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鲲鹏冷哼一声,那干枯的面容上满是森然杀机。
“此地,也是你这等微末道行的散修该来的地方?!”
鲲鹏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吾不管你们是如何侥幸闯入此地的。
趁着吾现在没空理会尔等,速速滚出这神宫残界!”
“否则……”
“待吾取了这望舒神棺,今日,便将尔等抽魂炼魄,化作这灭世黑莲的养料!”
面对鲲鹏这等堂堂亚圣的死亡威胁。
素心已是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道衍童子却是冷笑连连,他自是知晓自家方外的底蕴,固然那鲲鹏已经是亚圣尊位,可如今方外世界的亚圣大能又岂止一位?
而马元闻言,却无半分怒色。
他依旧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鲲鹏,缓缓开口:
“鲲鹏,你既如此急于夺这口神棺。”
“你可知,眼前这口神棺,究竟是何来历?”
鲲鹏闻言,不禁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冷笑。
“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鲲鹏眼神轻蔑地看着马元,嘲讽道:
“你这无知小辈,竟连自己面前之物为何都不知晓,便敢闯入这等太阴神宫的至高禁地!”
“看来,你也不过是阴差阳错地撞进了一场本不属于你的造化而已。”
鲲鹏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鄙夷:
“只可惜,你这等蝼蚁,今日纵有缘闯入此地见识了这等神物。也终究是无福带走。”
只是。
说归说。
鲲鹏自己此刻,显然也在这神棺散发出的太阴本源压制下,吃尽了苦头。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海量的亚圣法力。
那恐怖的太阴寒气,几乎要将他的风水魔神本源都给冻结。
迟迟未能真正触及到那口神棺的本体。
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以此来积蓄力量,准备一鼓作气冲破那最后几十丈的压制。
亦或是出于他那刚刚证道亚圣,却接连在武祖和女娲手中吃瘪。
急需在一个无名之辈面前找回自信的极度自负。
鲲鹏倒也并未对这神棺的来历继续隐瞒。
“也罢,本座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鲲鹏盯着那具神棺,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传闻,在盘古开天之后那更为古老的九天元劫时期。
这太阴神庭之主,那位至高无上的太阴神主望舒。”
“其伴生之物,并非是寻常的刀剑钟鼎等先天灵宝。而本就是一具棺椁!”
“名为,望舒神棺!”
“此棺,不只是后来望舒陨落后的陪葬之器。
它更是望舒一脉,那最纯粹的太阴本源的至高承载之物!”
“其内,蕴含着甚至足以媲美先天至宝的无上伟力!”
鲲鹏猛地转过头,看向马元:
“若能得之。
哪怕吾不能将其完全炼化,无法参透其中的太阴大道。”
“也足以凭此神棺,镇压吾之妖族气运,更添一段滔天底蕴!”
马元静静地听着鲲鹏的讲述。
其他的心中,却已然在此刻大致明悟了一切。
“原来如此……”
以鲲鹏这等诞生于龙汉初劫之后的先天神圣跟脚。
以及他所经历的那个时代。
他绝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见识,去知晓这般关于九天元劫的古老旧史。
更不可能知道这望舒神棺的真正隐秘与伴生之物的说法。
其背后,多半正如自己先前在得知鲲鹏手持弑神枪时所预料的那般。
是那隐藏在暗处的魔祖罗睺在暗中指引。
毕竟。
传闻中,那魔祖罗睺本就是混沌魔神跟脚。
他曾横跨九天元劫、凶兽量劫,甚至还在龙汉初劫末期与道祖鸿钧展开了那场决定洪荒走势的道魔之争。
这等从混沌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
知晓这等关于阴阳魔神与太阴神庭的洪荒最古老隐秘自然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