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蔓延天地的亚圣之威顷刻间倾泻而出!
计蒙、商羊、钦原、鬼车等人虽皆是上古妖庭旧圣,曾随帝俊太一征战洪荒,底蕴深厚。
可面对如今的鲲鹏,终究还是差了一层真正的大境!
“死!”
只见鲲鹏抬起那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掌拍落。
刹那间,北荒万里虚空都似陷入了无边的黑风怒海之中。
计蒙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唤起漫天妖云大泽欲要抵挡,却被那股摧枯拉朽的风水本源当场震散,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商羊所唤的上古风雨,亦在那灭世黑莲的寂灭气息下,于一息之间崩毁殆尽。
其余几位妖圣更是接连后退,护体妖光寸寸碎裂,竟无一人能真正挡得住鲲鹏这含怒一击的锋芒!
眼见众妖圣皆被摧枯拉朽般压制,被护在后方的魁隗,神色亦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心知,自己若是再不用底牌,今日莫说入主北荒、统摄群妖,只怕真要被鲲鹏直接镇入那暗无天日的北冥海眼之中了。
念及此处,魁隗再不迟疑。
他猛地一步踏出,大袖一挥,抬手便自袖中祭出一件红芒流转的无上圣物!
此物方一现身,天地间那狂暴肆虐的风水魔气竟被生生逼退。
天地之间,竟似凭空多出了一股姻缘命数、造化因果交织不绝的玄妙气息。
那是一颗散发着万丈红光的绣球,其上璎珞垂珠,瑞彩千条。
正是女娲娘娘昔日成道重宝之一,极品先天功德灵宝,红绣球!
此宝本主洪荒姻缘,不以锋芒杀伐著称。
可其内既含圣人造化之力,又蕴女娲娘娘的本命气机,更是杀人不沾因果的无上异宝。
如今落在魁隗手中,虽因境界所限未必能发挥出十成十的威能,却也绝非鲲鹏所能轻视!
“鲲鹏!你且看这是何物!”
魁隗手托红绣球,周身赤金皇气与红绣球的造化红光交相辉映,宛如昔日天帝降临。
他直视着高天之上那不可一世的鲲鹏,朗声喝道:
“此宝,乃是昔日女娲娘娘主婚,以吾前世帝俊与羲和之天婚功德所造就!”
“你昔日背叛妖庭,致使妖族气运大损。
今日,本座便以此天婚功德之宝来对付你,也算是天理昭彰,因果循环!”
话音未落,魁隗体内准圣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下一刻!
那红绣球迎风暴涨,竟若一轮煌煌赤日横空出世。
携带着圣人不可违逆的余威,以及昔日妖庭那残存的浩荡妖皇旧运,狠狠地朝着鲲鹏的头顶砸落而下!
“红绣球?!女娲竟将此等至宝都借给了你!”
鲲鹏见状,心中顿时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女娲为了扶持魁隗上位,竟舍得将成道至宝都给了出来!
可事到临头,红绣球已锁死了周遭虚空,避无可避。
鲲鹏只能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啸,强提体内所有的亚圣法力。
十二品灭世黑莲自脚下升腾而起,化作重重黑色光幕护住周身。
同时,他双手死死握住弑神枪,将那足以刺破混沌的枪芒狠狠往上一撩,欲要硬挡这圣人至宝的绝杀一击!
“轰——!!!”
北荒天地,尽皆剧烈震荡。
无边的红光与寂灭的黑炎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大裂缝。
红绣球虽未能当场将鲲鹏这尊亚圣镇杀。
却也凭借着圣人伟力与天婚功德的克制,硬生生地砸穿了灭世黑莲的防御光幕,狠狠地撞在了弑神枪的枪身之上!
“噗——”
鲲鹏如遭雷击,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造化巨力顺着枪身涌入体内。
他当即被砸得气血翻涌,一口逆血狂喷而出,元神更是剧烈震荡。
连其背后那遮天蔽日的太古大鹏法相,都在这红绣球的一砸之下,当场崩散了大半!
一击重创鲲鹏之后,红绣球滴溜溜一转,重新飞回了魁隗的掌心。
而那北荒群妖,见此一幕,心思顿时各异。
昔日,群妖敬畏鲲鹏,不只是畏其亚圣的绝巅修为,更畏其一身魔道至宝,以及那能随时掌控他们生死的招妖幡号令。
可如今,招妖幡中的真灵已被女娲娘娘点散。
鲲鹏又在魁隗祭出的红绣球下,当众受挫,连大鹏法相都被砸散。
故而群妖开始真正重新衡量这北俱芦洲的局势。
尤其是计蒙、商羊等妖圣见魁隗竟真能借圣人宝物正面击退鲲鹏,心神亦是大振。
他们深知机不可失,当即强撑着伤躯,趁势高呼:
“娘娘法旨已下,魁隗殿下承继妖皇旧运,乃我妖族正统!”
“吾等,愿拥殿下入主北俱芦洲!”
随着计蒙等人的高呼,一部分昔日忠于妖庭的旧部纷纷响应。
而另一边,白泽与飞廉这两位同样位高权重的老牌妖圣,虽未立刻倒向魁隗,却也并未在鲲鹏受挫之后,继续站出来替其强出头。
他们只是目光幽深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毕竟,以白泽的智慧,他比谁都明白。
如今局势已变,女娲娘娘既然铁了心要扶持魁隗,那这北荒妖族,便再非鲲鹏一人可以独断之局了。
是故,在这种微妙的沉默与群妖的摇摆之下。
魁隗终是借着红绣球的余威,以及一部分旧庭妖圣的拥护。
正式踏入了北俱芦洲的腹地!
北荒群妖见状,无不心神各异。
有些妖族,一见魁隗身上那股与昔日帝俊极其相近的皇道气息,血脉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已然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有些妖族,则仍顾忌鲲鹏多年来的积威与狠辣手段,不敢轻动,只敢远远观望;
而更多的妖族,却只是冷眼旁观。
他们想看一看,这位顶着炎帝之名与妖皇旧痕的魁隗,究竟能在这苦寒的北荒掀起多大的波澜,是否真能压得住那圣人之下无人可敌的鲲鹏老祖。
虚空远处。
鲲鹏立于狂风之中,死死地压住体内翻腾的伤势。
他那双阴沉至极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被众星捧月般迎入北荒的魁隗。
但终究,没有再强行出手。
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若再强行动手,引来女娲真身再临,他必死无疑。
“魁隗……女娲……”
鲲鹏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身形缓缓隐入了北冥的无边黑雾之中。
而在北荒妖局骤然大变,新旧妖族势力开始动荡之际。
另一边的马元,也已携着道衍童子,一路悄然行入了这北俱芦洲的疆域之中。
相较于鲲鹏与魁隗之间那种摆在明面上剑拔弩张的争势夺运。
马元此来,却显得从容超然了许多。
他本就不是专为妖族权争而来,更无意去插手女娲与鲲鹏之间的博弈。
他只是借着女娲下场,妖脉震动,北荒局势变幻这等天机紊乱之机。
顺势在这洪荒大陆上游历一番,同时追索那虚无缥缈的阴阳魔神旧痕。
只因马元深知。
寻找一尊于开天大劫中便已陨落无数岁月,连天道都难以捕捉其气机的混沌魔神,本就是近乎大海捞针之事。
若是一味急切苦寻,反倒容易落入执念,迷失了自身的混元道心。
故而,马元索性放平了心境。
他只带着道衍,如同一位寻常的云游道人般,游走于北荒的穷山恶水之间。
观妖脉聚散之理,看北冥风水之变。
借这洪荒荒洲之异象,反向打磨自身那万法归一的方外道心。
只是,这一路走来,越是细看,马元便越觉这北俱芦洲,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此地虽不似东胜神洲那般钟灵毓秀、道统繁盛,仙家福地遍地皆是。
也不如南瞻部洲那般人文鼎盛、天地主角汇聚,气运如火如荼。
可偏偏,正是这样一片看似被天道遗弃的荒凉苦寒之地。
却孕育出了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以及北冥之海的鲲鹏这等,放眼整个洪荒都可称得上是顶尖的绝世神圣!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说明,这北荒的极深处,必然另有其深不可测的底蕴。
跟在马元身后的道衍童子,初入此地,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也同样被这北荒大地深处那种苍凉蛮古而又暗藏凶机的气息所震撼。
“老爷,这北荒之地,当真奇特。”
道衍忍不住开口道,他修五行大道,对天地灵机的感知极为敏锐。
“弟子观那冰原尽头,似藏着极其霸道的风水之势。那北冥寒海深处,又隐隐暗合阴阳流转之理,端的是凶险与造化并存。”
道衍指着远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庞大山脉残骸,惊叹道:
“就连许多看似早已废弃的妖庭残墟与太古遗迹,细细感知之下,都带着一种远比寻常洞天福地更深沉的古老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