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寇莫追,今日之果,已然足矣。”
马元当机立断,大袖一挥,将那口散发着太阴本源的望舒神棺,稳稳地收入了定海神珠的方外世界之中。
随后,他转身看向身旁的众人。
“走,回方外。”
马元带着还心有余悸的素心与道衍,以及那三尊气息略显虚浮的亚圣化身。
直接踏入了那道尚未关闭的界门之中。
退出了这片即将彻底崩塌的第九重天界,重返那安稳无忧的方外诸天。
随着界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那股充斥着毁灭与残破的第九重天界气息,连同那灭世黑磨的恐怖余威,终于被彻底隔绝在了方外三十六诸天之外。
重返这片法则圆融、生机盎然的方外世界。
无论是素心、道衍,还是冥河烛龙,皆是不由自主地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马元面色虽然依旧沉静如水,但其周身那原本浑然天成的混元气机,此刻却也隐隐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他并未立刻召集众人议事,也没有急于去清点此番北荒之行的其他收获。
而是大袖一挥,直接带着那口望舒神棺,径直降临在了玉京天的最深处。
“镇!”
马元抬手结印,将那口散发着浓郁太阴本源的古朴神棺,稳稳地安置在了万道神碑的正下方。
紧接着,他引动建木那贯穿三十六诸天的庞大根系,以及玉京天那至高无上的法统秩序。
化作重重叠叠的诸天本源锁链,将这件太阴神庭的至高遗泽,暂且死死地镇压封印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马元方才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
此番武夷山与太阴神宫一行,虽然过程波折不断,但终究是达成了目的,将这口牵扯着阴阳魔神旧痕的望舒神棺收入了囊中。
可为此付出的代价,却也同样不小。
鲲鹏那厮虽未得手,却也在魔祖罗睺留下的灭世黑磨后手相助下,成功全身而退。
而己方这边。
冥河老祖的血海虚影黯淡了许多,身上那件猩红道袍更是被黑磨的毁灭气机撕裂,伤及了部分修罗本源。
烛龙老祖的时光龙气亦是散乱不堪,那掌控岁月的法则屏障被强行碾碎,令其道基受了不小的震荡。
至于那硬顶在最前方的雷祖化身,情况则最为凄惨。
其那堪比混沌魔神的强悍肉身之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狂暴的混沌神雷在伤口处滋滋作响,久久无法愈合。
“尔等此番皆受了道伤,无需多言,且各自回界闭关,好生休养恢复元气吧。”
马元看着三尊方外大能,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遵道主法旨。”
冥河、烛龙与雷祖化身皆知此刻不是逞强之时,当即躬身领命。
随后各自化作流光,分别遁回了修罗天、时辰天与雷池之中,开启了漫长的闭关疗伤。
素心与道衍也被马元打发回了长生天与方丈天。
待到众人皆散去,玉京天深处重新恢复了绝对的死寂。
马元这才缓缓盘膝坐于万道神碑之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其实,众人之中,情况最为凶险的,反倒正是他这位看似毫发无损的方外道主!
他不仅在外界,隔空以乾坤鼎和定海神珠硬撼了那恐怖的灭世黑磨,承受了极大的法则反噬留下了极深的道伤。
更致命的是!
那一缕自望舒神棺中遁出,趁虚侵入他体内的太阴真灵!
这缕疑似太阴神主望舒残存意志的真灵,死死地盘踞在其道躯与元神识海的最深处。
纵然有那无量大道功德凝聚而成的功德宝轮护持,使其无法真正夺舍马元的混元道果。
但马元也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炼化磨灭。
“这太阴真灵的位格,高得有些离谱了。”
马元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无心他顾。
他直接挥手封闭了整座玉京道宫,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
洪荒不记年,方外无岁华。
不知不觉间,又是不知多少万载的漫长岁月,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
方外三十六诸天,依旧在各自既定的法则轨迹上,有条不紊地运转不息。
长生天内,在云舒的统摄与三眼貔貅一族的梳理下,福德与生机交汇,气运愈发厚重绵长,已然有了几分顶尖大千世界的气象。
造化天中,那株通天彻地的建木,其根须与枝蔓更加繁茂,源源不断地沟通着诸界本源,维持着整个方外体系的生生不息。
而作为方外绝对中枢的玉京天。
则在万道神碑的运转下,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不断地汇聚着三十六诸天的磅礴气机与海量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地反哺给闭关中的马元本尊。
在这漫长到足以令沧海化作桑田的岁月里。
玉京道宫深处。
马元一边借助着诸界反哺而来的浩瀚本源,以及自身那无量的大道功德,缓缓地洗刷着道躯表面被灭世黑磨震出的恐怖道伤。
一边则将绝大部分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体内的元神识海之中。
他不断地以阴阳道宫的黑白二气去消磨,以大道功德宝轮的金光去镇压,以方外万法归一的道机去包抄。
试图将那缕盘踞在体内的太阴真灵彻底拔除!
然而这太阴真灵的顽固,却远远超出了马元的预料。
每当马元催动那足以焚灭大千的混元道火,欲要将其强行炼化之时。
这缕真灵便会极其滑溜地遁入它在马元体内强行开辟出的那片太阴识海之中,借着那同源的极寒之气苟延残喘。
而当马元以大道功德宝轮,携带着万钧之势当头镇压而下时。
它又会死死地缩入马元道躯最深处的血脉窍穴之中,与马元的肉身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投鼠忌器。
纵然它在这等重重围剿之下,已经虚弱了许多,暂时无法再对马元的元神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却也如同扎在肉里的一根毒刺,始终无法被真正地磨灭拔除。
“如此耗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到得最后,马元也深知,单凭水磨工夫,只怕再耗上十个元会,也未必能将这等位格极高的混沌残灵彻底炼尽。
他索性暂时改变了思路。
不再去强求一时将其炼尽。
“既然炼不化,那便将你彻底封死!”
马元心念一动,双手结出无数繁复的封镇法印。
他调动体内最精纯的阴阳本源,混合着无量大道功德,化作一层层坚不可摧的法则封印。
将那缕太阴真灵,连同那片太阴识海,给层层叠叠地封存于了自身道躯的最深处!
将其彻底与自身的混元道果隔绝开来。
准备待到日后,自己彻底摸清了这真灵的真正来历与望舒神棺的底细,再来作最终的处置。
“呼——”
随着最后一道封印落下。
马元缓缓睁开了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结束了这一场漫长无比的闭关。
虽然未能彻底拔除体内的太阴真灵隐患,但肉身与元神的道伤,却也已然重新恢复了七七八八,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而与此同时。
在方外的其他世界中,冥河、烛龙、雷祖等人,亦是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各自于血海、时辰天、雷界中恢复了元气,重新稳固了亚圣与魔神的根基。
马元从云台上站起身来,目光穿透了道宫的重重禁制。
再次落在了那具被诸天本源死死镇压在万道神碑下,静静沉浮的望舒神棺之上。
此时的他,心境已然彻底平复。
对于后续该如何进一步揭开这神棺的隐秘,以及如何处置体内那缕太阴真灵,他的心中,也已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单凭贫道一人,在这玉京天中继续闭门造车地推演。”
马元负手而立,心中暗自盘算。
“固然还能从这神棺之中,一点点地抽丝剥茧,探寻出些许真相。
可那终究太慢,也太容易落入一叶障目的窠臼。”
这口望舒神棺,牵扯实在是太广了。
“既然如此……”
马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么,最适合帮贫道印证这太阴旧史之人,便绝不该是旁人。”
“而正是那位坐镇西昆仑的女仙之首,西王母!”
太阴、月华、女仙、昆仑。
西王母身为洪荒女仙之首,本身便是承袭了太阴极阴之妙的顶尖先天神圣。
她坐镇西昆仑无数岁月,对洪荒太阴旧史,对那些古老神庭的传承。
绝对远非洪荒中其他大能可比!
甚至,她极有可能,便知晓一些关于望舒,关于这太阴神庭的秘辛!
“更何况,贫道与她之间,本就还有一桩关于素色云界旗的交易未曾了结。”
马元在彻底理清了心中的念头之后,也不再有任何的耽搁。
“道衍!”
马元清朗的声音,瞬间传出了玉京道宫。
“弟子在!”
一直守候在道宫之外的道衍童子,听闻老爷出关的召唤,连忙快步走入殿内,恭敬地躬身行礼。
“你且持吾法旨,即刻离开方外。”
马元看着道衍,神色肃穆地吩咐道:
“亲赴洪荒西牛贺洲,前往西昆仑瑶池金殿。”
“代贫道,请西王母道友,入这玉京天中一叙!”
马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且告知于她。
便说,她昔日所求之物,贫道已然寻得。”
道衍童子闻言,深知此事定然干系重大,当即神色一正,恭敬领命:
“弟子谨遵老爷法旨!这便前往西昆仑!”
说罢,道衍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转身化作一道五彩遁光,径直离开了方外玉京天。
横渡那无尽的虚空与洪荒天地,直奔那飘渺神圣的西昆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