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防水袋一个一个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这是从大和号上找到的。”刘尘指了指那本封皮烂得不成样的笔记本,“里面写了不少东西,日文的,我看不太懂,但最后几页有点意思。”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把那行用多国语言写的句子指给周维昀看。
周维昀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神神叨叨的……谁写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和号上的人。”刘尘把笔记本放下,从背包里又掏出一沓纸,是那些作战日志的复印件,原件被他用密封袋装好了,“这里面有详细的航行记录,从1952年到1999年,跨度四十多年。最后一篇写的是赎罪。”
周维昀没说话,拿起那沓复印件翻了翻。
“这些东西得找人翻译。”他把复印件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周维昀说了几句,大概是要找个靠谱的日语翻译,最好懂军事术语的。
挂了电话,周维昀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在那边还看到了什么?”
刘尘把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等刘尘说完,周维昀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你怀疑那些亡灵舰队……本质上是为了保护地球??”
“不是怀疑。”刘尘把背包里最后一样东西掏出来,是那份从大和号上带出来的海图,虽然褪色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
周维昀转过身,看着那张海图,有些不明所以。
“等翻译结果出来再说。”他走回桌前坐下,把桌上的东西拢了拢,“你先回去歇着。”
第二天一早,刘尘被电话铃声吵醒。
“翻译好了,速来!”
刘尘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上干净衣服往办公楼走。
周维昀简单介绍了一下众人:“这位是孙老师,日语翻译,专门做军事历史方向的。”
刘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孙老师已经把那些资料按时间顺序排好了,他扶了扶眼镜,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展示翻译成果,
前面几页是舰队编队和航线记录,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是标准的航行日志。
“1952年5月6日,目的地东太平洋某海域,目的:遏制蔓延。”孙老师念完这一句,停下来,翻了翻后面几页,“后面连续十几篇都是类似的记录,目的地不同,但目的都一样,遏制蔓延。什么在蔓延?没有写。”
“1953年7月16日,北太平洋,遭遇不明生物。体型巨大,表面覆盖血肉组织。舰炮攻击失败,鱼雷攻击失败。损失驱逐舰两艘,巡洋舰一艘。撤退。”
刘尘坐直了身子。
孙老师继续往后翻,类似的记录越来越多,频率也越来越密。
从1953年开始,几乎每隔几个月就有一次遭遇战,损失越来越大,战果越来越小。
到六十年代,记录里开始出现“撤退”这个词,而且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1968年3月2日,南太平洋,再次遭遇不明生物。对方数量增多,我方火力不足以压制。损失驱逐舰三艘,巡洋舰一艘。”
“1972年11月9日,东太平洋,遭遇大规模不明生物集群。我方舰队被包围,突围过程中损失过半。幸存舰只撤回母港。”
“1985年6月之后,行动频率明显下降,记录的笔迹也换了人。字迹潦草,像是在勉强支撑。”
“1985年6月,我们的船越来越少了,船的来源也逐步减少。”
孙老师翻到后面几页,语速越来越慢。
“1989年3月,他们来了。那些血肉覆盖的船,数量比我们多得多。”
“1991年12月,苏维埃不存在了,合众国也崩溃了,我们最后的盟友也没有了,只剩我们自己。”
“1995年8月,还能动的船只剩四艘了……祝我们好运。”
孙老师翻到最后一条记录,念出声来:“1999年11月30日,最后一次出航。愿主宽恕我们的罪。愿那些死去的人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