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问：“韩教授，您怎么定义神？”
韩正明的笔在小本子上点了几下，没急着写。
“这问题太宽了。”
“您是想问宗教意义上的神，你们所遇到的强大至极的生物，还是民间信仰里的神，还是那些被当成神崇拜的自然现象或人造物？”
“都算。”刘尘说，“我想听听您对神的整体看法，另外，您觉得神存在吗？”
韩正明笑了一下，把笔放下靠在沙发上。
“这个问题我研究了三十年，不敢说自己有答案，不过我可以跟您聊聊我的研究心得。”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悲伤，“我的结论是，神不一定存在，但神的概念一定有它的来源。”
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
“您看啊，人类历史上所有的神，不管是多神教还是一神教，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这些神的形象和能力都有迹可循。”
“太阳神来自对太阳的崇拜，雷神来自对雷电的恐惧，农业神来自对丰收的渴望。”
“人们把自己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把自己无法控制的自然力量，人格化、神格化，变成可以祈求、可以讨好、可以交易的对象。这就是神的起源。”
“所以您觉得神只是人类想象的产物？”刘尘问。
韩正明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
“我没说不存在，我只是说，如果存在，它们的存在方式可能超出了我们的理解。”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们人类并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如果有比我们先进得多的文明存在，它们的技术在我们看来，是不是就等同于神的力量？”
刘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韩正明继续说：“假如啊，我是说假如。”
“一个文明的个体都能如同您一般强大，一拳能打出好几顿的力，一脚跺向地面能让土地龟裂，或者说如同其余异能者一道口吐火焰闪电，顺带还能乘坐飞行器飞天遁地。”
“当他们来到了位于中古时期的地球，那么他们当然就会是我们眼中的神。”
“我很喜欢一句话：当你拥有超越时代的技术力量时，你就是凡人眼中的神祇仙人。”
他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了，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不是说那些神就是外星人……我是说，世界上总会有被我们误以为神的强大生物罢了。”
刘尘靠在椅背上，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正明的说法不算新鲜，但从一个研究了一辈子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确实不一样。
“韩教授，假如，我是说假如，真的存在这种可以大批量生产神的文明，理论上我们肯定会见到大量的神。”
“别的不说，地球上就能拧出数以百万计的超能者。”
“但为何我们能见到的数量都很少呢？”
韩正明想了想，拿起笔在小本子上写了一个词，然后把本子转过来让刘尘看。
两个字：不知道。
刘尘看着那两个字，没说话。
韩正明把本子收回去，继续说：“我没有调查过，所以我坦率说，我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们单纯为了找乐子，也许因为有条例让他们不能单独解除低级文明，但无疑的是我们无从得知原因。”
刘尘点了点头。
“你认为神会乐意看到有后来的神出现吗？”
“不，因为多一个人就会多一分一分羹，所以神的数量越少越好。”
“那么，你认为什么原因之下，神明群体可能会希望新的神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