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感到一阵无力。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澄清谣言？已经来不及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
更别说，一说破，痕迹有点明显。
去找艾尔斯伯爵解释？恐怕只会被认为是做贼心虚。
就在孔酣心烦意乱时，那扇刚刚关上没多久的办公室大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而且这一次，敲门声急促而响亮。
孔酣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滚！都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没听见吗？！”他怒吼，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门外的人似乎被他的怒吼震慑了一下，停顿了片刻，但紧接着，门还是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管家。
但此刻，管家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恐惧，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走进来。
孔酣见状，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达到了顶点，厉声问：“又怎么了？！你没看到我正在气头上吗？！”
管家没有理会他的怒气，只是颤抖着，嘴唇哆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会……会长……有新的谣言……”
“说！”
“说我们机械工会有惊天阴谋，所谓‘适配者’计划，实为与邪神勾结之铁证，其目的乃通过改造人体，培养邪神爪牙，最终实现其‘净化世界’的疯狂野心！！”
“什么？”
孔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适配者”计划……邪神……净化世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孔酣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的谣言只是让他焦头烂额，那么这个谣言，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假的！这全都是假的！！！”孔酣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和诽谤！！！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咆哮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致命的恐惧。
然而，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苍白。
管家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污蔑……这绝对是污蔑……”孔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从咆哮变成了喃喃自语，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脸上血色尽失。
嘴上虽然还在否认，但他的内心，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适配者”计划，是机械工会总会近年来力推的最高机密项目，各个分会都在总会的严密指导下，进行着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和初步的实验。
作为分会会长，他孔酣虽接触不到核心的技术和计划全貌，但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那些送来的实验材料，那些要求记录的数据，那些从总会传达下来的指令……他不是没有过疑虑，不是没有过不安，但总会的威严，以及项目成功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和权力，让他选择了压下疑虑，埋头执行。
他一直安慰自己，总会的智者们自有考量，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