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来到位于花都左岸,一家名“雅各”的普通俱乐部门前。
这里,就是布列塔尼俱乐部在花都的秘密据点。
抵达后在蒲尔明和侍从的搀扶下,法利亚伯爵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和头发,试图恢复贵族仪态,然后才向俱乐部大门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却猛停住了脚步。
只见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下,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罗禹,一位以激进和勇猛著称的年轻律师,也是布列塔尼俱乐部的重要成员,更是这次针对林芃芃女公爵刺杀行动的主要策划者。
此刻的罗禹,脸色同样苍白,衣衫上甚至还残留着些许暗色的污渍,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显得狼狈。
而在罗禹身边,则站着一位女士。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裙,头戴一顶宽檐帽,帽檐下的面容被阴影遮住了一部分,看不真切。
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旁,一位侍从正为她撑着一把白纸伞。
即使在这没有下雨的午后,这把伞也从未离手。
法利亚伯爵与罗禹、以及白纸伞下女士,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对方。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闪过惊讶,显然,双方都遇到了极其糟糕的事情。
“法利亚伯爵?”罗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您……您怎么也来了?出什么事了?”
法利亚伯爵看着罗禹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瞬间喷发,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的白纸伞下的女士却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多说了,先生。”她的声音清冷而柔和,仿佛能安抚人心:“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法利亚伯爵,罗禹先生,我们到里面去说吧。”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然后转向侍者,吩咐:“立刻召集俱乐部的在花都的核心成员,告诉他们,有紧急事态,必须马上到密室集合。”
侍者看到是这位女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是,匆匆离开。
白纸伞女士率先迈步走进了俱乐部,罗禹和法利亚伯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也只好暂时压下各自的情绪,跟随着她走了进去。
俱乐部内部装潢考究,此刻大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客人,都在悠闲地喝酒聊天,对刚刚发生在门口的这一幕,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觉。
在侍者的引导下,三人穿过几道隐蔽的门,沿着一条狭窄的楼梯向下,来到了布列塔尼俱乐部真正所在——一间位于地下的密室。
密室不大,光线昏暗,墙壁是厚重的石砌结构,隔音效果极好。
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橡木会议桌,周围环绕着十几把椅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位位的俱乐部成员陆续赶到。
他们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有老牌贵族,有富有的银行家,有掌握舆论喉舌的报社主编,还有在军队中拥有影响的校级军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显然都收到了“紧急事态”的通知,但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法利亚伯爵和罗禹那狼狈的神情,以及平日里深居简出、却在俱乐部中拥有威望的白纸伞女士也亲自到场时,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半小时后,密室的门被紧紧关闭。
几根粗大的蜡烛,跳动烛火映照着每一个人脸,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石墙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沉默着,消化着刚才的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