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随念动,意守丹田,不必强求,让它如溪流般自然流淌,只有体内气劲真正处于这种自然流动的状态,你对外界气机变化的感知才会像水中的游鱼一样敏锐。”
青青闭目凝神,依言尝试,感受着体内暖流的微妙变化。
随即忍不住赞叹:
“少爷,你教起功夫来真的好有耐心啊!以前也用这么温柔的法子教过别人吗?”
卫凌风眼前闪过素素和小玉珑:
“嗯,教过。”
青青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那……少爷最早教过的人是谁呀?”
卫凌风略作沉吟道:
“最早教过的……大概是住在青州时,邻居家一个小妹妹吧。那时我还小,她也小。”
“诶?!”
青青瞬间来了精神,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
“少爷在青州还有邻家小妹的瓜葛?!啧啧啧,小小年纪就深谙我们合欢宗近水楼台的精髓啦?快说说,是不是青梅竹马呀?怎么从来没听少爷提起过?该不会是把人家忘了吧?”
卫凌风失笑摇头,脑海中浮现出温馨的片段:
“没有的事,是隔壁猎人叔叔和小婶的女儿,小婶做饭特别好吃,那个猎人叔叔就是之前我说教我射箭的那个,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
然而,就在这温馨回忆的间隙,卫凌风心头却产生了些许违和感。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小妹妹小时候的模样,也记得她搬走的事实,可好像想不起她长大些的样子了。
而关于猎人叔叔和小婶的记忆,却似乎停留在了更靠后的某个时期,好像自己离开青州的时候还一起吃过饭呢。
是自己记岔了吗?
“少爷?少爷?”
青青见他眼神有些放空,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不会真想起你那小青梅了吧?”
卫凌风猛地回神:
“没事没事,来,我们继续练功,把眼睛蒙上,实战演练开始。”
“啊?这就来真的啊?”青青嘴上说着,手上却利落地接过布带,蒙住了那双杏眼。
两人相对而立,蒙上眼睛,堵住耳朵,黑暗中,气机的流动成了唯一的指引。
卫凌风率先出手。
“呀!少爷!你…你往哪里摸呀?练功呢,专心点好不好!”
她一边抱怨,一边凭着刚领悟的气机感应,小手精准地格挡过去。
卫凌风手腕一翻,轻松化解了她的格挡:
“专心着呢!我这不是把练感知气机,和帮你巩固成长,完美地合二为一了吗?”
青青银牙一咬,突然变招,她不再被动格挡,纤纤玉手直取卫凌风下盘要害!
卫凌风正等着她娇羞闪避或者格挡呢,完全没料到这丫头如此胆大包天。
“喂喂喂!青青!你怎么总用猴子偷桃啊?!”
“嘿嘿,我也帮少爷巩固巩固!看看少爷的‘根基’扎得够不够稳当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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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毡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簇幽蓝的骨香静静燃烧。
萨满巫师鲁哈勒盘膝而坐,脸上油彩在摇曳的香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他正通过这特殊的萨满秘法,与远在雷鸣谷深处的北戎皇后大萨满萧烬月进行着隔空传讯。
香火袅袅升腾,在空中勾勒出一张模糊的紫色面具轮廓。
“大萨满,”鲁哈勒恭敬地低语,“卫凌风一行已顺利进入北戎境内,正全速北上,明日傍晚即可抵达白勒京,除了天刑司几人,他只带了一名侍女。”
香火勾勒的面孔微微波动,萧烬月道:
“哦?倒是挺快,这种时候深入险地,身边还带着个侍女……呵,看来传言不虚,这位卫大人,果真是个风流成性的好色之徒。”
鲁哈勒连忙补充道:
“大萨满明鉴。此人虽好女色,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实力毋庸置疑。况且,他在大楚境内红颜知己众多,能量不小。若能让他真心实意为我们所用,能撬动的助力绝非一星半点。明日便到王庭,不知大萨满有何安排?”
香火面孔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既然他好这口……那便投其所好。将他安置在王庭西侧,靠近雪天楼的那片驿馆。你提前安排些歌女舞姬,姿色上乘懂些风情的。本座这几日需闭关精修一门秘法,待功成出关,自有手段让他不得不为我所用,尽心竭力。”
“是,属下明白。”
鲁哈勒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
“还有一事禀报大萨满。今日途中,我们遭遇了雷狼部首领的弟弟带人劫掠邻近小部落,气焰十分嚣张。属下为了大局,并未当场法办,只是训斥驱离了。”
香火勾勒的面孔明显凝滞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萧烬月的犹豫:
“雷狼部……罢了。大局为重!汗位之争在即,每一票都至关重要。此刻不宜节外生枝,暂且忍下他们吧。”
“属下明白。”
“嗯,就这样吧。”
香火中的面孔似乎意兴阑珊,准备切断联系。
然而,就在那幽蓝的骨香即将熄灭的刹那。
萧烬月的识海中,突然回想起曾经的一幕:
小村落里,一个满脸污垢却眼神倔强的少年,手中一柄柴刀,正护住身后几个受伤的村民和他的妹妹,脚下是几具马匪的尸体。
面对之前将马匪放跑,赶来发现麻匪被杀,正在训斥自己的几名捕快,少年怒目冷声道:
“你们府衙老爷政绩的大局?和我有屁关系啊!我只知道,他们杀人就该死!”
仿佛是被哥哥训斥了一般,萧烬月心底一寒,只感觉一股后怕。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着即将消散的香火联系厉声喝道:
“鲁哈勒!”
香火猛地一炽,鲁哈勒的声音带着惊愕传来:
“属下在!大萨满还有什么吩咐?”
萧烬月再无半分犹豫道:
“你!立刻!带人追上去!把刚刚那群劫掠的,给我一个不留,全部解决掉!现在!马上!”
鲁哈勒显然被这急转直下的命令惊住了:
“啊?大萨满!那……那可是雷狼部首领的亲弟弟啊!若是走漏风声,被他们查出来是我们动的手,授命大典上他们那一票……”
“我不在乎!什么部落首领的弟弟!什么选票!我只知道,他们触犯了王法,践踏了草原的子民!身为大萨满,维护法度,天经地义!一视同仁!去办!”
鲁哈勒心神剧震,随即反应过来,这也正是往日大萨满的气度,于是再无迟疑感慨道:
“遵命!是属下心脏了!属下这就去办!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已掐断骨香,冲出毡房。
远在雷鸣谷深处的萧烬月,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北方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那个早已不在的少年身影。
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就好像就在身边似的,萧烬月满含歉意的柔声自语道:
“抱歉啊哥,放心啦,我不会学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