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忐忑:
“毕竟…你现在身边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了,好像…好像已经不缺月儿了…”
说到“红颜知己”几个字时,一丝酸溜溜的醋意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立刻又想起自己那个该死的“前王后”身份,心猛地一揪,生怕这是哥哥心中最大的芥蒂。
她急切地环紧了他,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之前顶着那个‘北戎王后’的虚名?我知道你肯定会在意的!你听我解释,那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她语速飞快,生怕哥哥听不见:
“老汗王阿史那·咄吉,他只是下了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给了我一个名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一次!真的!等后来我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就是一道圣旨,一个空壳子的头衔!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爹娘这么安排,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我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王庭权力,更快地拿下北戎这片基业!
也是为了…为了在他死后,我能攫取他尸体身上的紫薇帝气!仅此而已啊!哥,你要相信我!”
拓跋彦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在她脑海中闪过,她立刻补充道:
“还有那个拓跋彦!他说的全是屁话!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刻骨铭心?都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厢情愿的妄想!他只是碰巧也在雷鸣谷长大罢了!
我连他住谷里哪个方向都记不清,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哥哥,你千万不要生气,更不要误会我好不好?”
她几乎是哀求着,将脸颊紧紧贴上卫凌风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除了小时候…小时候在青州那个晚上,屋顶上…我偷走了哥哥的初吻之外…我没有和任何别的男人有过任何男女之间的接触!我的青梅竹马,从始至终,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都只有哥哥你一个呀!”
然而,想到漫长的分离和如今哥哥身边环绕的莺莺燕燕,巨大的不安再次攫住了她,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当然…那个承诺…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如果哥哥觉得不算数了,或者…或者嫌弃我了…觉得我顶着那个虚名不干净了…我也…我也能理解的…呜呜呜…”
说到最后,积压的委屈、思念、恐惧和失而复得后怕再次失去的恐慌彻底爆发,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卫凌风身上,压抑地呜咽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哥哥…你不能不要我啊…月儿只有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疗伤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少女般的无助和女帝不该有的脆弱。
或许是这委屈的哭声穿透了门扉,也或许是鲁哈勒在外面守着还是不放心。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萧烬月僵住,所有的哭泣和委屈在刹那间收得干干净净!
那双还带着泪光的赤红眼眸睁大,属于北戎女帝的凛然气场几乎是本能地重新覆盖全身。
“谁?!”她厉声喝问。
与此同时,她将怀里的卫凌风往柔软的榻上一放,迅速直起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挺直脊背,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新北戎汗王。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鲁哈勒探进来道:
“陛下?您…您没事吧?属下在外面听到…听到似乎有些动静,担心卫大人情况有变,或是您需要帮助…”
萧烬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担心有事?哼!朕看你是担心朕和他走得太近吧!”
鲁哈勒缩了缩脖子,连忙辩解:
“陛下明鉴!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左相和右相两位大人临行前千叮万嘱,让属下务必提醒陛下……要顾及身份,千万莫要……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萧烬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鲁哈勒!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朕乃堂堂北戎汗王,高高在上!他……”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依旧闭目昏迷的哥哥,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半分,随即又强自硬气起来:
“他不过是他国一小臣,难道还不懂得什么叫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吗?朕不过是运功助他疗伤,帝气运转间难免有些气劲波浪冲撞逸散,动静大了点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休要胡思乱想,安心守着便是!”
“是是是,陛下说得是!”
“知道就好。”
萧烬月哼了一声,随即又快速补充道:
“你就在外面给朕守好了,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还有,若是玉青练她们回来了,务必提前通禀朕一声,明白吗?”
“???”
鲁哈勒彻底无语了,心说陛下!您这命令……真要是坦坦荡荡啥都不干,还用得着专门让我出去把风守门?您这您这简直是把‘欲盖弥彰’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啊!
他憋得满脸通红,最终却只能把满腹的腹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属下遵旨。”
听着门外鲁哈勒的脚步声退远,萧烬月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重新将哥哥的身体拥入怀中,像刚才那样紧密依偎。
然而,温柔抱起一个完全没有意识的成年男子并非易事,她得双手并用。
就在她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将脸颊深深埋进那阔别已久的温暖怀抱时,额前几缕暗红色的发丝却不听话地滑落下来,恰恰遮挡住了她渴望贴近的胸膛。
“啧……”萧烬月懊恼地轻哼一声,正要伸手去拨开那碍事的头发——
一只温热的大手帮她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拢起,别回了她的耳后。
萧烬月几乎是本能地,带着满心的依赖和满足,顺畅无比地将自己重新扎进了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脸颊紧贴着熟悉的胸膛,发出一声安心又眷恋的喟叹:
“哥……哥——?!!!”
然而,这声柔肠百转的呼唤刚出口,萧烬月整个人就反应过来,柔声的“哥”在喉咙里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变成了尖叫。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赤红凤眸瞪得溜圆,却见卫凌风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昏迷的混沌,只有满满的笑意,温柔地凝视着她,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更让她心跳骤停的是,哥哥结实的臂膀环绕着她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身前,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速的心跳。
卫凌风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又羞窘万分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嗯?我又什么时候说过……嫌弃我青梅竹马的好妹妹了?倒是陛下您……刚才好像一直在说,什么君臣有别尊卑有序……是嫌弃我这个他国小臣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