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正面“炮轰”的燕朔雪,先是一怔,随即那张英气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柳眉倒竖,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还捂着嘴、一脸“我完了”表情的清欢:
“呵!清欢!你一个魔门妖女,也好意思说本将?!你把夫君的名声都带坏了!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说风流好色,合欢宗出身的名头好听吗?而且!本将还听说,你以前!以前可是想杀夫君来着!就你这样的,也配说本将?!”
燕朔雪说完自己也是一愣,脸颊微微发烫。
方才那句“清欢妹妹还曾想杀夫君”不过是在心底翻腾的念头,怎就脱口而出了?这话也忒诛心了些!
果然,清欢被当众揭穿了曾经想杀夫君的黑历史,顿时又羞又恼。
反正话都已经出口了,她索性豁出去,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我那时候是配合夫君演戏的!我怎么可能真杀夫君呢!哼!我还知道你在军营里编排夫君的坏话来着!连我都听说过,可想而知你背地里说过夫君多少坏话!”
同样被爆出黑历史的燕朔雪也涨红了脸,又急又气,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我我我……我那时候是不知道实情!是受人蒙蔽了!再说,后来我不是当众投入夫君的怀抱了吗?那些流言也都慢慢终止了!这还不够证明我的心意吗?”
眼看两人针尖对麦芒,卫凌风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摆手道:
“哎哎,好了好了,就这么点事儿啊?说白了都是些误会,都是你们俩对对方的猜测罢了,也没什么不能放下的嘛。”
清欢一听夫君开口,还带着笑意,立刻担心夫君生气,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溜,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就是嘛!我对燕将军的偏见,其实也就仅限于这些了。再说了……”
她眼波流转,扫过在场的其他姐妹,意有所指:
“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有偏见呀。”
燕朔雪闻言也心领神会,反应极快,立刻机智地把祸水往别人身上引:
“对呀对呀!说得对,肯定不止我们两个!昨天动手的,可不止我们俩呀!”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
清欢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一旁正想降低存在感的杨昭夜:
“杨督主,我看昨天你也打得挺热闹的嘛,一点没落下。正好,你也说说,你对其他姐妹有什么意见嘛?说来听听?”
突然被点名的杨昭夜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她刚想开口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哼!她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突兀,满座皆惊,心说还有高手?!
齐刷刷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萧烬月!
话一出口,萧烬月自己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旋即反应过来,肯定是哥哥给自己也下了药,让她把心里想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她又羞又气,抬手就给了旁边的哥哥萧烬月一记粉拳,眼神嗔怒,却苦于现在没法向大家解释清楚,毕竟是自己和哥哥团伙作案。
而被这句“没资格”刺伤的杨昭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射向萧烬月:
“萧汗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没有资格了?要我说,你才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妹妹,才更没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呢!”
萧烬月知道这药的厉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对这个总让哥哥涉险的女人的不喜,将自己真心的问题问出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在座诸位,哪个不是我哥哥名正言顺的红颜知己?而你杨昭夜呢?你不过是个奉旨来和亲、甚至差点就真成了我干儿媳妇的大楚公主!
论关系,你充其量只是哥哥在大楚官场上的顶头上司!若非沾了这‘督主’身份的光,凭你个人,哪来的资格站在这里,参加我们这场‘家宴’?我说得可有半句错处?”
这番剖析可谓刀刀见血,将杨昭夜表面上的身份劣势剥得干干净净。
杨昭夜玉容涨红,凤眸里燃起怒火,压抑多时的委屈终于爆发:
“哼!上司?萧烬月!你给我听好了!我杨昭夜,早就是师父的人了!甚至比你都早!
实话告诉你!也让玉剑仙、蝶后、圣女知晓!多年前在京城,我就已拜在师父门下!
若非师父恩赐,将孤身救回被掳皇子的泼天功劳让给我这个‘冷宫弃女’,我杨昭夜何德何能坐上督主之位,名震天下?!
多年来,这份恩情我无时无刻不想报答,直到与师父在离阳重逢!我,杨昭夜,早就是他的人了!比你萧烬月认回哥哥,还要早得多!”
真相揭晓,众人恍然,原来“倾城阎罗”崛起的背后,竟有卫凌风的影子,如此那段传说都变得无比合理!
萧烬月赤眸紧缩,心头转过无数念头——那必是在爹娘带她离开青州山村之后,但新的疑窦立刻涌上:
“既然你早就是哥哥的人,为何从不袒露关系?反而处处将他的功劳据为己有?甚至……还乖乖奉旨北上和亲?这算什么道理?!”
“蠢!”
杨昭夜仿佛被戳到最痛处,凤眸含煞,厉声斥道:
“亏你还是执掌一国的女帝!问出如此蠢钝的问题!我是大楚的公主,天刑司督主!
若让皇帝、让满朝文武、让我的好皇兄们知道我爱上了自己的下属,一个江湖草莽?他们会怎么对付师父?那将是滔天大祸!我只能用上司的身份把他牢牢护在身边!至于北上和亲……
你以为我想来北戎嫁给什么北戎王子?我恨不得撕了那道圣旨!可为什么师父明知前路凶险,依旧拼尽全力,助你萧烬月登上这汗王之位?!即便那时他根本不知道你是他失散的妹妹!
不就是因为和你达成了交易!用助你登顶的泼天功劳,换取你以新汗王的名义,彻底取消掉我这该死的和亲吗?!”
此言一出,揽月台上一片寂静。
玉青练、清欢、小蛮等人眼中皆是恍然大悟——原来卫凌风北上的早期核心动力,竟是为了杨昭夜!
萧烬月看着杨昭夜倔强又带着委屈的脸,心中那点芥蒂似乎松动了一些: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不过哥哥他为了你,还真是做了不少‘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的勾当啊!亏得哥哥不在意你这个和过亲的身份。”
杨昭夜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立刻反唇相讥,一句更尖锐的话冲口而出:
“师父为了你做的难道就少吗?!他为了帮你,深入北戎王庭,在长生天授命大典上以命相搏!他不也没嫌弃你这个顶着‘前王后’名头、差点成了北戎老汗王遗孀的……”
“前王后”三个字本来就够狠了,后面又加上“遗孀”两个字,萧烬月差点吐血。
“杨昭夜——!!!”
萧烬月脸色煞白,赤眸中的复杂情绪被暴怒点燃,那属于北戎女帝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杨昭夜的话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看着萧烬月那仿佛要噬人的眼神,她心头一沉,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完了……这句话,踩到真正的雷了。
两位身份尊崇气场强大的女子针锋相对,眼看就要将温泉泡成战场。
“行了行了。”
卫凌风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我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你俩这你来我往的,翻来覆去就那点看不顺眼的偏见?说完了?好像也没啥新鲜玩意儿嘛?这点事儿,至于这么放不下?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