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过来了?!”
卫云虎环顾这宁静的小院,不解道:
“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他们找到?娘子和风儿都未曾动用能力,也没改变什么既定之事啊?”
“是啊,无论我们还是凌风,按理都不该……”
龙儿也觉蹊跷,正快速回溯着可能的疏漏,忽然,她目光一凝,落在院中那两个依偎的身影上,瞬间明悟:
“等等!凌风!”
话音未落,三人身形如电,几乎同时从屋内闪出!
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三位长辈微微一怔:
只见卫凌风正紧紧抱着怀里的萧烬月,少年身形挺拔,少女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姿态亲密无间,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情愫涌动的余温。
显然,两个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刚刚互诉了衷肠。
“南婶”龙儿心头警兆更甚,快步上前,目光在儿子和养女之间来回扫视,询问道:
“你们刚才说什么做什么了?”
卫凌风和萧烬月闻声一惊,慌忙分开些许。
两人脸上红晕未消,还以为是刚才的“动情悄悄话”被长辈听去,顿感羞赧。
卫凌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萧烬月往身后一护,挺直了腰板,带着少年人的担当,抢先开口:
“南婶,对不起!是我……是我刚才没忍住,和月儿表露了心迹!”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萧烬月却不干了。
她从哥哥身后绕出来,反而张开双臂挡在卫凌风前面,那双赤眸亮得惊人,急切解释道:
“不是的!爹!娘!是我!是我先问哥哥愿不愿意娶我的!是我表白的!不关哥哥的事!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
少女情急之下的维护,让卫云虎、龙儿和封亦寒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两个小家伙捅破了那层青梅竹马的窗户纸,互定了终身。
封亦寒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得直乐,浓眉挑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就差说一句徒儿不愧是你了。
卫云虎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笑容,虽然自家儿子会拱白菜,这件事儿是好事,但好像拱的是自己家养大的白菜。
唯独龙儿,在听到“娶”和“表白”这两个词,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丈夫卫云虎,递过去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让卫云虎瞬间会意,脸上的笑容微敛,大步上前,语气却刻意放得轻松,仿佛只是寻常长辈在过问小辈情事: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嘛!凌风啊,你小子拍胸脯说,刚才对月儿说的那些话,可是真心实意?没存着半点哄骗小姑娘的心思吧?”
卫凌风见“南叔”似乎并未动怒,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郑重承诺:
“南叔,我卫凌风对天发誓……”
然而,他誓言才开了个头,异变陡生!
站在他侧后方的卫云虎突然出手,强如封亦寒都没看清动作,不轻不重地一记手刀,精准切在卫凌风的后颈之上!
“唔!”
卫凌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躯软软地向前倒去。
“哥——!!!”
萧烬月被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扑上去,接住卫凌风倾倒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哥哥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的模样,她盯住卫云虎和龙儿,带着哭腔质问:
“爹!娘!你们干什么呀?!是我!是我先表白的!是我缠着哥哥的!不关他的事!你们要罚就罚我!为什么要打晕哥哥?!”
卫云虎没有立刻回答女儿的质问,而是眉头紧锁,看向妻子龙儿:
“娘子,这到底怎么回事?按你之前所说,只有你和风儿之间因血脉能力产生的因果冲突,才会引来那些家伙。可风儿并未动用能力,我们也未曾……”
龙儿快步上前,蹲下身,心疼又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被敲打的后颈。
随即看向丈夫和同样一脸惊疑的封亦寒,摇头解释道:
“是我疏忽了!夫君,我忘了一茬!”
她的目光转向正抱着卫凌风泪眼婆娑的萧烬月:
“我救下月儿,将她带回雷鸣谷,悉心培养,心中早已定下让她未来执掌雷鸣谷的因果。这本是我为她铺就的道路,一条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儿子沉睡的侧脸:
“可就在刚才,风儿答应了月儿的表白!这一诺,重逾千钧!它改变了月儿情感归属的因,更牵动了她未来道路的果——她的心,她的人生重心,都将与风儿紧密相连!这与我先前为她设定的执掌雷鸣谷的‘因果轨迹’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所以那些家伙才被引来了。”
萧烬月被爹娘一连串关于“因果”、“轨迹”、“冲突”的话语砸得晕头转向。
虽然听不太懂那些玄奥的词句,但“引来了麻烦”、“剧烈冲突”这些字眼还是让她听懂了。
她赤红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
“爹,娘……什么因果?什么冲突?把什么引来了?都怪我……是不是我……是不是我向哥哥表白,才把祸害引来的?”
强烈的自责,让刚刚互诉衷肠的甜蜜顷刻间化为苦涩。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的表白,竟会给视若亲生的爹娘带来如此可怕的危机!
龙儿看着月儿煞白的小脸和滚落的泪珠,立刻俯身揉了揉萧烬月的紫红色发顶:
“傻月儿,不怪你。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想避免也避免不了的。就像……就像你终究会爱上风儿一样。这份情意,本就是命运长河中早已注定的涟漪。”
封亦寒浓眉紧锁,看着卫云虎夫妇凝重的神色,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那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总不能干看着!”他握紧了拳头,一股悍勇之气透体而出,随时准备拔刀相助。
龙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熔金的夕阳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吞噬,山林间弥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只见龙儿并指如刀,在自己掌心一划!
殷红的血珠涌出,带着奇异的金色光晕。
龙儿神色肃穆,指尖蘸着自己的鲜血,分别在昏迷的卫凌风额头、泪眼婆娑的萧烬月眉心,以及封亦寒的印堂上,各点下一个血色印记。
那印记触及皮肤,光芒内敛,仿佛融入了他们的身体。
“封先生,麻烦你,立刻带着风儿和月儿,一路往北走!走得越远越好!明天一早,天亮之后,你们再回到这里。到时候我们两夫妻,应该已经把那些循迹而来的麻烦解决了。”
封亦寒一听就急了,虎目圆睁:
“我封亦寒是那种丢下朋友自己跑路的人吗?你们夫妻俩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多个人多份力!老子留下来帮你们!”
“封先生!”
龙儿的声音拔高,郑重道:
“帮忙照看好这两个孩子的安全,已经是帮我们最大的忙了!至于这里……放心,我们夫妻联手应付得来,不会有事。”
刚刚还在和哥哥互诉衷肠、沉浸在甜蜜羞涩中的萧烬月,此刻却要眼睁睁看着视如己出的爹娘为了自己引发的“祸事”去面对未知的强敌,仿佛要去赴一场生死决斗。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萧烬月扑过去紧紧抱住龙儿:
“爹!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给哥哥表白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龙儿心疼地搂住她,擦掉萧烬月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故意板起脸调侃道:
“臭丫头!现在知道道歉了?晚了!瞧瞧你干的好事!好好的女儿,一眨眼变成儿媳妇了!以后娘想当个恶婆婆刁难刁难你,都狠不下这个心了!你说你该不该道歉?嗯?”
“娘!”萧烬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婆婆”论调弄得又羞又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个!我……我也可以留下来帮忙的!我这些年跟着您和爹学了那么多萨满秘术,我……”
“好啦好啦!”
龙儿打断她,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温婉:
“不用有任何自责。是为娘疏忽了,没有提前把这些弯弯绕绕的因果道理跟你讲清楚。听话。跟着封先生,带着你男人走!娘要陪我男人,留下来杀敌。”
萧烬月的心一沉。
以往无论遇到什么强敌,往往爹爹卫云虎一人出手便能解决,娘亲龙儿更多是在幕后运筹或提供支援。
而此刻,爹娘竟要一同留下御敌!这意味着这次的敌人强度恐怕超过以往!
虽然很想留下来,但她知道,爹娘是对的,以她现在的实力,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爹娘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
她死死咬着下唇,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搀扶起昏迷的哥哥:
“封大叔,我们走!”
封亦寒狠狠一跺脚,不再多言,他大手一伸,直接将卫凌风扛在自己肩上。
“老卫,嫂子,保重!明早见!”
背着卫凌风,护着萧烬月,朝着北方苍茫的山林深处,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