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巨大铰链发出垂死巨兽般的摩擦尖啸,碾过了火焰爆裂声、建筑坍塌声和人潮的嘶吼。城门开启的缝隙里,不再是预想中严阵以待的长矛森林与无垢者的苍白面孔,而是翻滚汹涌、更浓烈的火光与浓烟。橙红色的光芒如同地狱之舌,贪婪地舔舐着门洞边缘的黑暗,照亮了门轴处崩落的碎石尘埃和......空荡!
门后并非无人,但景象却比空城更令人心悸。借着门内透出的炼狱之光,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形在火光烟雾中奔逃、推搡、践踏,惊恐的尖叫如同溃堤的洪水,从洞开的门缝中更加汹涌地倾泻而出。
那是城内恐慌彻底失控的乱民,像被沸水驱赶的蚁群,在狭窄的街巷与门洞中互相撕扯,朝着城外,向着绝望奔逃而来。
守军?秩序?仿佛在那扇巨门开启的瞬间,攻城便已结束。剩下的,是吞噬与收割。燃烧的潘托斯,张开了它垂死的巨口,迎接它的征服者。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土丘上,转向身边被烟火映照得脸色阴晴不定的凯冯·兰尼斯特,声音在喧嚣的背景中依然清晰得像刀锋刮过磨石:“叔叔!”
凯冯转过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凝重而警觉。
“你带着波隆,”提利昂语速极快,不容置疑,“指挥他们有序进城!铁民打头阵,让他们去啃第一块硬骨头,放放血,也发泄发泄他们的野性!”
他目光扫过那群挥舞着战斧、嚎叫得最响亮的铁群岛战士,“然后,海王陛下的卫队......”他指向那片沉默的紫色寒冰,“让他们进去。布拉佛斯人的纪律能稳住阵脚,碾碎残余的抵抗。然后是褴衣亲王,他急着验收自己的战利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混乱的前锋,投向那些盔甲更为精良、旗帜上绣着金狮的西境士兵阵列。他们眼神热切,却也带着一丝贵族的矜持和对混乱的本能排斥。
“至于我们的人,”提利昂继续道,“西境军队留在城外。守在这里,扎稳脚跟。这里是我们的退路,也是防止城内疯狗逃窜的栅栏。看住这扇门,叔叔,别让它在我们背后关上,也别让不该溜出来的老鼠溜出来。”
凯冯·兰尼斯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质疑,只有沉稳。
“还有,总督的宅子,包围那里后,不准任何人出入。”
“遵命,摄政王大人。”凯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转身,开始向传令兵低吼。
很快,铁群岛的铁种们狂吼着率先涌入了那扇燃烧的巨门,消失在火光与浓烟、尖叫与混乱的深渊之中。
紧接着,那片紫色的布拉佛斯卫队迈着整齐划一、沉重如铁的步伐,沉默地推进,深紫色斗篷在热风中沉重拂动。
褴衣亲王的口哨声尖锐地响起,他麾下那些穿着破烂却眼冒绿光的佣兵们,如同闻到腐肉的鬣狗,紧随紫色洪流之后,灵活地钻入了潘托斯敞开的、燃烧的腹腔。
而雄狮的旗帜,则在城外稳稳地扎下。西境士兵阵列如林的长矛转向城外,厚重的大盾重重顿在泥泞的土地上,构筑起一道冰冷的警戒线。
提利昂则站在高坡上,呼唤着白龙降落。他要在空中,观察这座燃烧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