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巨大的骨翼掠过总督府上空,投下死亡般的阴影。提利昂扫视着下方那座被奢华与堕落包裹的堡垒,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曾经的巢穴。此刻,它却成了混乱漩涡的核心,是这座燃烧城市中一个更加绝望的厮杀旋涡。
总督府宏伟的庭院和相连的侧翼建筑已化为血腥的斗兽场。府邸的高墙之内,并非一片死寂的屈服。抵抗仍在继续。
提利昂能看到,在摇摇欲坠的华丽拱门下,在碎裂的琉璃窗后,在焦黑的花园雕像旁,星星点点的闪光在跃动。那是兵器反射着冲天火光。
一小撮人,或许是总督残留的死忠护卫,或许是依托府邸复杂结构负隅顽抗的无垢者残余,正利用高大的门柱、断裂的石阶、甚至翻倒的宴会马车作为掩体,进行着绝望的阻击。
“铛!”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的火爆声和远处的屠杀嘶吼,传入提利昂耳中。
他看到一根沉重的长矛从二楼一个箭孔般的窗口猛地刺出,将一个正试图攀爬而上的攻城士兵捅了个对穿。那士兵惨叫着跌落,砸在下面同伴的盾牌上。
而在府邸主楼那扇被撞得歪斜、镶嵌着紫金条纹的巨门前,战斗尤为惨烈。围攻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大多是布拉佛斯深紫色斗篷的士兵和褴衣亲王手下那些眼冒绿光的佣兵。
他们组成密集的盾墙,顶着从高处窗户、坍塌的阳台缺口处射下的零星箭矢和投下的燃烧物,一步一步地向前挤压。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绝望的呐喊和金属碰撞的锐响。
“前进!为了褴衣亲王!”一个佣兵军官的声音在混乱中尖啸,但随即被一支从阴影里射出的弩箭射穿了喉咙,他捂着脖子,斗篷瞬间被染红。攻势为之一滞。
又一处。提利昂的目光捕捉到一扇被木板匆忙封死的侧门突然被从内部撞开!几个穿着潘托斯鳞甲、浑身浴血的士兵咆哮着冲了出来,手中挥舞着弯刀和钉头锤,像濒死的困兽般扑向围攻者的侧翼。
他们造成了短暂的混乱,砍倒了几个猝不及防的佣兵。但围攻者的反应如同冰冷的机器。
冲出来的抵抗者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被淹没在矛尖的寒光下,惨叫声被无数铁靴踏地的轰鸣淹没,只剩下破碎的鳞片和迅速扩大的暗红血泊。
然而,抵抗的火苗并未熄灭。府邸高处,一个狭窄的塔楼窗口,再次射出了复仇的弩箭。提利昂甚至能看到弩手那苍白而决绝的脸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白龙似乎被下方浓郁的血腥气和激烈的战斗吸引了,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鸣,巨大的头颅转动着,冰冷的龙瞳锁定了总督府这个混乱的核心斗兽场。
它嶙峋的骨翼扇动,卷起一股裹挟着火星和焦糊味的热风,吹得下方围攻士兵的斗篷猎猎作响,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攻势再次出现了微小的迟滞,巨龙的威压,即使是无意的,也足以动摇凡人的心神。
白龙发出一声低吼,嶙峋的骨翼骤然收拢,庞大的身躯撕裂了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空气,朝着总督府前那片狼藉的空地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