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铁民们再次爆发出不分敌我的狂野欢呼,他们对力量的结合总是乐见其成。其他区域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带着谨慎和观望。
然而,詹德利并没有站起来。他依旧单膝跪在泥泞中,仿佛那沉重的战锤将他钉在了那里。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然后,他用一种更加坚定、甚至带着点鲁莽的坦诚,抬高了声音,盖过了场边的喧嚣:
“但是,摄政王大人!”他的声音如同他砸碎盾牌时的锤击,沉闷而有力,“我是个铁匠!我懂得火候,懂得锻打,懂得让钢铁变得坚韧......但我从不懂得统治!”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风暴地的领主,那些他名义上将要统治的人,但他却一个都不认识。
“风息堡的城墙太高,风暴地的疆域太广!那不是我能挥舞的铁锤,不是我能掌控的火炉。让我去治理......那只会让风暴再次降临,带来混乱和毁灭!”他握紧了战锤的柄,指节发白。“您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血脉的证明,给了我......艾莉亚·史塔克。这已经远超一个铁匠的梦。”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提利昂,那眼神清澈得如同风暴过后的天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所以,我,詹德利·拜拉席恩,在此宣布:我接受风息堡公爵的头衔,这是劳勃国王血脉的象征!但整个风暴地,从此刻起,不再效忠于风息堡!”
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连黑水河拍岸的汩汩声都仿佛消失了。风暴地的领主们张大了嘴,如同离水的鱼,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荒谬,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正从眼底疯狂滋生!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詹德利的声音如同惊雷,再次炸响,斩钉截铁:
“风暴地全境,包括风息堡,包括我詹德利·拜拉席恩本人,自今日起,效忠于王领!我们将如同龙石岛,如同史铎克渥斯、罗斯比城,如同这片河滩上所有直接效忠铁王座的领地一样!我们只效忠铁王座!风暴地守护者的职责,也一并归于摄政王权柄之下!我詹德利·拜拉席恩,是王领的一员,是您的封臣,仅此而已!”
风暴地看台上,那死寂瞬间被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狂喜所取代!几个风暴地领主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们不用向这个铁匠私生子小子低头了!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城堡、领地和古老的权力!但风暴地成了王领的一部分,他们直接效忠铁王座,虽然这比效忠一个根基浅薄、毫无经验的私生子公爵要好上千万倍!但总让人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光啸剑身的熔金光芒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的嘴角,那惯常带着讥诮弧度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