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里昂差点血压上来,赶紧深吸一口气无奈摇摇头:“我来教你。”
于是,在这间阴冷潮湿的地牢里,代理国王之手、跳蚤窝教父、黑手党领袖维托·柯里昂大人,从腰间拔出匕首,蹲在地上用刀尖在石板地面上刻下一个词。
多斯拉克战士羿戈也蹲下去,弯刀杵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端详着石板上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那表情,活像一个从未见过雪的多恩人,忽然被扔到凛冬已至的北境。
“这个词是‘太监’。”
“来,用手指比划一遍。”
柯里昂仿佛幼儿园老师一样耐心教导着,指使羿戈粗大的手指跟着字母描过去。
“不对。”
“不是‘大监’,是‘太监’!”
“这个字母是这样写的,上面还有一个弯钩!”
听到柯里昂叫唤,羿戈望着自己的手指拧紧眉头,似乎不明白多一个弯钩和少一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都一样吗?
以前在部落的时候,多斯拉克女人们画马鬃就是那么画的。
没办法的柯里昂只好握住羿戈的手指,像教小孩写字一样,把刀尖重新按到字母上方。
“不是这样,弯钩在上面!”
“懂了,吾血之血。”
“不,我说了那个字母需要加一个尾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见羿戈握住弯刀在石板上歪歪地刻出来那一坨玩意,柯里昂沉默不语,然后忍不住用力按揉自己的眉心。
“我错了,羿戈,你简直是太笨了.......”
“放弃吧,你这辈子都学不会维斯特洛文字的,去叫罗尔杰过来。”
“不,我一定要把它学会!”
然而面对柯里昂的劝学,羿戈此时的好胜心似乎也被激了出来,强硬地表示自己一定能够学会。
而柯里昂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教导,只不过越教下去血压就越高。
他终于理解了前世那些辅导孩子做功课的家长。
柯里昂对七神发誓......哪怕之前灵魂出窍直面光之王的时候,自己也从未感到过如此劳累!
终于,在柯里昂即将完全失去耐心之前,羿戈总算是用弯刀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下了“太监”这个词。
这几个字母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但它们确组成了那个词。
低头看了很久,柯里昂突然觉得很欣慰。
终于解脱了!!!
“呼~~~~~”
他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来望向羿戈,吩咐道:“行,就照这个给他刻到脸上去。”
闻言,羿戈兴奋地咧开嘴,弯刀在手指间转过半圈,朝瓦里斯露出狰狞笑容:“维斯特洛语太他妈难了!”
“我可不保证第一遍能成功,到时候恐怕还得重来。”
“反正你脸大,够我练好几回的。”
此话一出,瓦里斯终于崩溃了。
本就控制不住尿的他当场失禁,看向地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太监”,仿佛那个词语已经刻在了自己脸上。
不!
要让他顶着这玩意活下半辈子,绝不可能!
“停,停下!!!”
然而面对他的呼喊,羿戈却并没有停手,刀尖继续向前。
“我说停,你这个该死的多斯拉克蛮子!”
瓦里斯立即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身体紧贴着墙壁,冲着柯里昂大喊:“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全都配合,柯里昂阁下,但请让您的手下赶紧住手!”
此话一出,柯里昂抬起手臂,羿戈的弯刀好险悬停在瓦里斯的额前两指处。
“我只对朋友以真心相待,可惜你并不尊重我的友谊,以及黑手党。”
闻言,瓦里斯嘴唇不住颤抖,声泪俱下地喊道:“我可以!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黑手党!”
“真的,请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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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刻钟后,柯里昂亲自送瓦里斯出了门。
情报总管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袍,但表情仍旧显得心有余悸。
停在秩序之所外的台阶上,柯里昂转过身,面朝瓦里斯伸出右手,仿佛一个刚刚谈完一桩生意的商人,正在向合作伙伴表达应有的礼节。
“合作愉快,瓦里斯大人。”
瓦里斯犹豫了片刻,然后握了上去。
“我绝不会把友谊强加给认为我是无足轻重的人。”
柯里昂看着瓦里斯的眼睛,自然而然道:“但我要说的是,您的合作对我和黑手党来说都非常重要。”
“为此,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向身后的黑暗处招了招手。
“我怎么能收您的礼物呢。”
瓦里斯下意识拿出手帕,擦了擦光秃秃的脑门。
“之前给您造成了诸多不便,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如果再拿您的东西那我还是人吗?”
“先看看再说。”
然而柯里昂只是摆摆手,两名黑手党成员抬着一口大木箱从黑暗中走出来。
柯里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打开。
箱盖掀开那一刻,瓦里斯看到箱子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是自己先前藏在密室里的“玩具”。
他之前本来打算询问柯里昂来着,但终究没有开口,毕竟这种请求太不合时宜。
“你虽然不断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但在折磨下他有多处感染,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很快死去。”
柯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处理了伤口,按照目前的进度他至少还能活十年,您可以尽情折磨。”
闻言,瓦里斯蹲在箱子前,这才观察到这人的手腕上缠着新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缝合线的痕迹,针脚细密整齐,显得十分专业。
不仅如此,对方身上那些旧日施虐留下的伤痕全都被仔细清创过,重新上药包扎。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正如我所言,我对待自己的朋友从不吝啬,瓦里斯大人。”
柯里昂并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的功劳,只是理所应当地道他“我相信友谊,并且愿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谊。”
“若您能够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将不胜感激。”
“但如果您仍旧选择在关键时刻背叛我,别怀疑,我和我的朋友们将会让您后悔终身。”
说着,他又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向前迈出半步拉近了与瓦里斯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道,说出来的话让瓦里斯后脊背一阵发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狭海对岸做了些什么。”
“那个男孩.......伊耿·坦格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