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叉河,午时
红叉河下流,那最深的地方也只到成年男子的腰,最浅的地方甚至只没过小腿。
河水浑浊,裹挟着上游的泥沙,缓慢地向南流淌。
两岸是宽阔的河滩,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节,踩上去咯吱作响。
再往外是稀疏的树林,杨树、柳树、橡树混杂在一起,树叶已经开始发黄。
更远处是起伏的丘陵,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天际。
午时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得水面泛着刺眼的光,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杰森·兰尼斯特公爵勒住战马,停在河西岸的一处高坡上。
他的战马是一匹高大的安达尔骏马,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鞍上镶嵌着金丝和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穿着一身镀金的全身板甲,甲片上雕刻着雄狮的纹样,每一片都打磨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他的头盔是狮子形状的,金色鬃毛向外张开,只露出那一双标准的碧绿色的眼眸。
杰森的身后,八千西境精锐正源源不断地涌来。
先是斥候骑兵,五十人为一队,四队分散开来侦察四周。
然后是重装骑兵,一千多人,连人带马都披着铠甲,排成整齐的队列,马蹄踏在河滩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兰尼斯特的弓箭手们二千多人已经在河岸边分散开来,警惕看着对岸。
再然后是步兵方阵,四千多人,分成四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都有自己的旗帜和指挥官。
最后是辎重队,几百辆大车,满载着粮食、草料、箭矢、帐篷和各种物资。
金色的狮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大大小小数十多面,每一面都绣着兰尼斯特的雄狮纹章。
阳光照在兰尼斯特军队那染红的铠甲上,照在那些闪亮的枪尖上,照在那些整齐的队列上,整个河滩仿佛铺了一层流动的金子。
河对岸,北境的溃军正在狼狈逃窜。
他们刚刚乱糟糟地涌过河,有的骑马,有的跑步,有的干脆扔掉武器,连滚带爬地往对岸的树林里钻。
那些灰色北原狼的旗帜歪歪斜斜,有的已经倒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那些皮甲破破烂烂,有的连皮甲都没有,只穿着单薄的麻布衣。
“公爵大人,”莱佛德·雷耶斯伯爵策马上前,指着对岸那些比较溃军,“他们已经过河了。”
杰森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看到了。
这些北境的蛮子,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他们已经追了三天,打了四场胜仗,杀了一千人多人。
第一次是在金牙城以东的平原上,一千北境骑兵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丢下三百多具尸体。
现在,这些丧家之犬已经被逼到了红叉河以东。
看他们这个样子,只要再追上去,就能把他们彻底赶尽杀绝。
“传令下去,”兰尼斯特公爵举起手看着身边传令骑兵们。
“大军准备渡河。”
“公爵大人!”
莱佛德的声音响起来,他策马挡在杰森公爵面前。
“公爵大人,不能再追了!”
杰森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脸上冷然看着莱佛德。
“为什么?”
莱佛德指着对岸:“您看,那边是树林。”
“我们的骑兵过河后施展不开,如果他们在林子里设伏…”
“设伏?”杰森打断他,冷笑一声。
“你是说这些连败四场的丧家之犬会设伏?”
“这些北境人看到我们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会设伏?”
莱佛德摇摇头。
“公爵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