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更多的大贵族从各自的看台区域站起。有人只是来到前排,成为沉默而坚实的背景;有人则如特蕾妮·沙德般,直接步入场中这片被神性与鲜血浸染的泥泞之地,选择更靠近风暴的源头。
他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向场地中央汇聚,脚步或沉重、或迟疑、或优雅、或坚定。原本空旷的场地边缘,渐渐被这些身着华服或甲胄的身影所环绕。他们代表着维斯特洛七国最顶尖的权力与血脉,他们的徽章在浑浊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时,大麻雀那只枯枝般的手,缓慢地搭在了那粗糙的木箱盖上。
没有仪式性的宣告,没有冗长的祷词。那只枯手用力,箱盖被猛地掀开!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
大麻雀的手探了进去。他的动作不再颤抖,他取出的,并非权杖,亦非圣典。
那是一顶头环。
由瓦雷利亚钢锻造而成。
无数细密、精绝、闪烁着深灰暗哑光泽的环扣紧密咬合,如同一条活着的、流淌着远古火山熔岩的金属之蛇,盘绕成一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圆环。它没有繁复的尖刺,没有浮夸的装饰,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毁灭与重铸力量的金属本质。
而在这条深灰金属之蛇盘踞的中心,在额心正对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宝石。
一颗巨大无朋的红宝石。
它的色泽深邃如凝固的血液,浓烈如地狱熔炉的核心,在瓦雷利亚钢那深沉的灰暗映衬下,迸射出惊心动魄的、不祥的猩红光芒。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灼目,仿佛一颗心脏,在冰冷的金属环抱中不甘地搏动、燃烧。它的切割完美无瑕,每一个棱面都折射着浑浊的光线,将周围所有人的面孔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它像一只活着的、充满恶意与无尽欲望的眼睛,冷冷地、贪婪地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冠!
大麻雀枯槁的手,托着这顶沉重、冰冷、燃烧着的瓦雷利亚钢王冠。他浑浊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时光的尘埃,越过面前所有屏息凝神的贵族与战士,最终,牢牢地钉在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