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首相塔,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御前首相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他的黄金马桶上。
这大概是整座红堡里最奇特的家具之一,通体由纯金打造,座圈处镶嵌着柔软的深红色天鹅绒,扶手雕刻成狮爪的形状,背后还有一个靠垫,绣着兰尼斯特家族的雄狮纹章。
这是当年继承凯岩城公爵之位时,妻子乔安娜的哥哥史戴佛·兰尼斯特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他这个大舅子是出了名的只会拍马屁,但不得不说这个马屁拍得泰温非常舒服。
时任疯王御前首相的泰温当时面无表情地收下了这份“厚礼”,然后把它放在了自己的私人盥洗室里,一用就是十几年。
柯里昂单刀赴会的那一次,他们之间的谈话正好让泰温想起了自己的黄金马桶还放在凯岩城,然后便派人快马加鞭去西境取了过来。
不得不说,黄金的导热性确实不怎么样,时值深秋坐着有点凉。
但泰温不在乎。
他喜欢坐在这里的感觉,不是因为黄金有多贵重,而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这是整座红堡里唯一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没有御前会议,没有烦人的贵族,没有愚蠢疯狂的女儿,也没有一声不吭就自己跑去绝境长城,令人头疼的儿子。
更没有......
泰温的眉头皱了起来。
该死。
他刚才差点想到那个名字。
维托·柯里昂。
泰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这不管用。
他已经坐了快两刻钟了,但该来的始终没有来。
.......便秘。
这个词在泰温·兰尼斯特的字典里原本是不存在的,他是凯岩城公爵,是七国首相,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泰温·兰尼斯特,他掌控着整个维斯特洛的权柄,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掌控不了?
但事实就是........他的确掌控不了。
“该死。”他又低声骂了一句。
也许是年纪大了。
他快六十岁了,身体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听使唤,这些日子又太操劳,北境、铁群岛、狭海对岸,每一件事都要他操心。
还有就是.......那个该死的农夫。
自从柯里昂出现在君临,泰温的计划就被一次又一次地打乱。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这个农夫做一双“黑暗中的手”,处理那些兰尼斯特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活。
结果呢?
这双手不但没听话,反而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那个夜晚,柯里昂穿着御林铁卫的白袍,站在他的卧室里,用剑指着他喉咙的画面,至今仍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泰温心里。
不是因为他怕死,他泰温·兰尼斯特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人,就哪怕是有人现在拿着弓弩站在自己面前,泰温向七神发誓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只是,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一把普通的剑,刺向一个普通人的喉咙,为什么会刺不进去?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即使柯里昂也许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刀枪不入,但他一时间还是想不出该如何击垮对方,只能通过拉拢的手段暂时跟柯里昂虚与委蛇。
维托·柯里昂,这家伙简直就是像一个解不开的谜。
“嘶~~~嗯~~~~”泰温再度深吸一口气,用力。
还是没有动静。
他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盯着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个威严的泰温·兰尼斯特,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即使坐在马桶上也保持着挺拔的姿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远不如外表平静。
“嗯~~~”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想要什么?”
权力?
他已经给了。
柯里昂现在是财政大臣,御前会议的一员,整个君临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财富?
秩序之环日进斗金,跳蚤窝的生意遍布全城,柯里昂的钱多得数都数不完。
那他还想要什么?
泰温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昨天早上那场御前会议,柯里昂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下一次御前会议,必须在王座厅召开。”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那家伙才是红堡的主人。
泰温当时没有发作,因为他需要柯里昂去处理铁金库的债务,那是一百五十万金龙的巨款,铁王座根本还不起,柯里昂既然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那就让他去头疼好了。
想到这里,泰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铁金库的使者今天应该就会去秩序之所,那个纳霍·第米提斯他见过,是个傲慢的布拉佛斯人,仗着铁金库的势力总是在君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连他这个首相都不放在眼里。
柯里昂遇到他,应该会很头疼吧。
泰温甚至有些期待看到柯里昂吃瘪的样子。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继续努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震得整个盥洗室都似乎在晃动。
泰温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谁?”
“大人!”
门外传来侍卫队长泰伯特·赫斯班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维托·柯里昂大人求见!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闻言,泰温愣住了。
柯里昂?
现在?
他的手本能地握紧了黄金扶手。
难道是关于铁金库的事?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柯里昂昨天才接下这个任务,今天一早就跑来找他,看来事情比预想的更棘手。
也许那个纳霍·第米提斯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连柯里昂都对其束手无策,不过这倒是也正常,毕竟是一百五十万金龙这个庞大的数字。
泰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好。
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尝尝头疼的滋味。
“让他等着。”泰温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我马上就来。”
“是,大人。”
脚步声远去。
泰温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关键时刻被打断,这感觉确实不太好,但他不能让柯里昂等太久,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他想看看那个家伙现在是什么表情。
于是他草草了事,站起身整理好衣袍,临走前还看了一眼那个黄金马桶。
“下次。”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然后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
首相的办公室里,柯里昂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徽章,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首相塔办事的普通官员。
看见泰温进来,柯里昂非常有礼数地站起来微微欠身。
“泰温大人。”
见状,泰温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