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防弹玻璃天花板,被黄昏染成火红色,盖在欢喧的大饭堂。
龙僵滞住了,荒诞感笼罩身心。
他粗野的额头滴下冷汗,“阁下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康纳德风卷残云吃完,瞧着龙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龙深呼吸,背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这一趟拜访,本意是来了解,是否能为革命事业,寻求有生力量的同盟。我希望NEO-Z海军能和革命军达成一定程度上的共识,联手创造有战略价值的合作。”
话音落,他眼神坚决诚挚。
康纳德:“认不认义父?”
餐桌上杀鲸号的船员已见怪不怪,但贝蒂真惊呆了,侧身翘起腿,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龙感到无所适从,他揣测自己说的话,对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正色道:“阁下是在取笑我吗?”
康纳德抽纸擦干净嘴,起身离席说:“不,是没兴趣,我对你讲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我不认为你我之间有平等沟通的资格。”
“既然不平等,那我掌握更高的话语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我们需要明确的主副关系。”
龙双手按桌,皱眉道:“阁下可能太小瞧,我们革命军了。”
康纳德转头俯视龙,黑眸澄澈道:“何止,我谁都瞧不起。”
龙只觉脑子嗡的一炸,他早听说康纳德狂妄自大,但没想到竟自大到这种失智的程度。
他此刻看康纳德,恍惚间好似看到一把稀世钢刀,不砍到卷刃断裂,绝不知晓退让,只认为自己无坚不摧。
龙忽而语气高亢道:“你这样会害了自己!会害了跟随你的所有人!”
康纳德笑了,“妄你还自称割命军,割命的本质是什么?”
龙坚决回答,“为了让普通人们不再穷苦饥饿……”
“你讲的是目标!”
康纳德眼眸唰地赤红,潜藏无形的凶煞气,从他身体里迸发出,顺遂血红的嘴唇与牙齿溢出。
“割命本质!是一场针对当下世界统治阶级的恐怖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视你为猪狗!你恨我透骨髓!这本就是一件绝对血腥的事,无任何美化空间。”
康纳德一闪绕到龙的面前,直勾勾瞪眼对视。
“志同道合是局部的修饰词!最大的,最主要的群体是什么?是活得痛苦不堪的被剥削者!”
“所有人的共通之处不是理想,是痛楚!”
“将整片大海的痛楚之人聚集,发动血腥战争,即是割命!”
周遭桌上依旧吃着晚餐,欢声笑语。
龙冷汗滋滋冒,耳朵里嗡嗡响。
他一时之间没能完全听明白,但脑子里却生不出能反驳的话语。
“这?你……”
这时,黄昏夕阳的光晕挪到康纳德脸上,他突然展颜一笑,笑得阳光明朗,看起来甚是温暖。
“当然,以上所说全是在人们必须群策群力的情况下。”
康纳德五指握爪道:“但如果个人伟力能够决定一切,代替人数的效果,牺牲自然也能避免。”
他逼视龙的眼睛,“你能做到吗?”
龙自然是不能的,虽说如今他也有将皇实力,但单挑两个大将都困难。
他摇头说:“大海上强者太多……”
康纳德和蔼道:“我可以。”
这一刻夕阳落下,收尽苍凉残照,世界黑了一阵,但很快亮起灯光。
贝蒂红唇含咬烟嘴,凝视风衣飘摆间英武的形体,只觉那黑发下的面庞,都好似被高光模糊了。
龙见过听过很多人口出狂言,胡说八道,但大抵是模样轻浮的。
可康纳德却神情如一,像是在阐述既定的事实,是一种实质的真实感。
龙戴上兜帽,从坐席站起,身高两米五六,整个人显得甚是凶厉,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你最终成为世界政府的主人,你会怎么统治这个世界?比如天上金的税务。”
康纳德拍了拍龙的肩膀,“治理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只能说任人唯贤,比如说你。我只负责杀,做那悬于天上的铡刀,谁作奸犯科便砍谁脑袋。”
龙隐藏在绿袍里的身躯颤了颤,他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在独立思考,革命该如何善始善终。
“受教了。”
康纳德皱眉,“我讲了这么多,你还不愿意叫我一声义父?”
龙摇头,“实在是接受不能,非常感谢您的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贝蒂,把革命军的秘密电报号码,给统领抄一份。”
贝蒂拉起风骚的小夹克,手伸进内袋摸索,每块丰满肌肤的起伏形态,都清晰可见。
康纳德过往都看惯了从胸缝里拿东西,但贝蒂完全是赤身披着外套,中间无聚拢,看得胆战心惊,好似风一吹就会整个掀开。
“贝蒂小姐,愿不愿意在我们城里留些天?你的能力对工程进度,能起到很大帮助。”
贝蒂摸出根口红,翘着超短红百褶裙,趴在餐桌布上写电码,嫣然一笑说:“我得听司令的安排。”
康纳德看向龙,“军队长借我几个月,我出钱租。”
龙摆手,大气道:“不必,贝蒂,你就留在这帮统领建设基地吧,完工再联系白土岛。”
康纳德挑眉,朝芭卡拉竖起四根手指,对方心领神会,去财务台拿了四个标有有‘亿’贝利符号的钱箱。
他接过钱箱塞给龙,“拿着,装什么大度。”
龙提着钱箱,感到了深深的羞辱,望着财务台那堆成小山的箱子,一时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歪风邪气腐蚀了。
康纳德摆手,“走走走,别留在这碍我视野。”
龙沉默良久,上下左右看了一圈。
他提着钱箱转身出城,走出防御墙闸门后,夜色深浓,外界的风仍是那么萧索。
……
浮游岛上的高空,箭头缠绕成的飞鸟上,站着一男一女。
蓝发异瞳,下半脸用绷带缠住的可爱少女,名唤曼麦亚·军子宫,箭头果实能力者。
「宫」为女性天龙人正统贵称,与「圣」相同。
她仅上身穿有双排扣诘襟,两条笔直裸腿踩高筒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