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芬克斯岛,白胡子的故乡。
枝繁叶茂的热带森林,环绕一座烟囱状的高耸山谷,因岛上生活着暗灰色的狮身人面兽而得名。
这群在外界的凶残食肉怪物,此刻在谷内平原,像绵羊一样安静吃草,已成为了能够人工驯养的家畜。
但此刻,海兵列阵绕圈,持枪跨刀,立在草场中间的下坡路口,压制着瑟瑟发抖的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
由凯莎中将带队,一个银色背头叼雪茄,左眼有道竖疤的男人。
这时,戴氧气玻璃盔的大胡子天龙人,坐着海贼坐骑,端着火管大手枪从村庄前走过。
他俯视匍匐的村民们,颐指气使。
“卑贱的下界杂种!一个也别想逃!通通给我乖乖做奴隶!举办狩猎大赛!”
他是罗兹瓦德家族的家主,玛丽乔亚圣地之战时,正在盘古城内为女儿定亲,苟存了一条性命。
“爸爸!我快憋死了!我现在就想打猎!”夏露莉雅宫,晃甩着手枪大喊大叫。
她是个瓶子发型,戴丝巾太阳眼镜的女天龙人,身材相貌罕见地优雅,而非痴呆儿模样。
凯莎带着海兵拦在村民前,平静说:“在狩猎赛开始之前,请不要随意杀人,这里每个人都要制定好的分数。”
夏露莉雅宫破口大骂:“你这臭保镖,怎么敢直接跟我说话的!”
说着毫不犹豫扣动了随身手枪的扳机,射击凯莎。
但凯莎抽出腰刀,在子弹将近他的三角墨镜时,利落地从中横切子弹,抖了抖刀说:“请尊重游戏规则。”
夏露莉雅宫蹦跳撒气,“爸爸!这个臭保镖居然敢挡我的枪!我要杀了他!拆他的骨头喂萨鲁!”
“汪汪!”巴哥犬摇晃着尾巴,皱皮脸的黑眼珠露出期待。
罗兹瓦德圣望向凯莎中将,他也戴了墨镜,所以两双墨镜相望,互相看不清眼神。
“立刻向我女儿道歉。”
“对不起。”凯莎耸了耸肩。
“哼!”夏露莉雅宫的注意力转移很快,发现新鲜事物,立刻会忘记自己上一段说了什么。
她随即跑向草原,指着那群放牧的狮身人面兽,“把这些大狗也抓起来!给我做新宠物!”
凯莎夹下雪茄,慢悠悠说:“抱歉,他们也算狩猎分。”
夏露莉雅宫跳脚,猛踩太空服裙摆,“我们是造物主的后裔!这个世界的主人!什么都不能杀!你把我们天龙人当什么了?”
凯莎抽着烟,视若无睹。
旧的天龙人已经该退伍了。
他只要支持战国元帅的行动,待到大事完成,他将代表海军嫡系的一支,成为新的天龙人家族。
海军一直在暗中监视白胡子团的行动,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马尔高便会带着一批财宝返回斯芬克斯岛。
最终海军寻根究底,发现了这里是白胡子的起源地,于是战国果断布置计划,让天龙人在此开展狩猎游戏。
碰巧撞上来来送财宝的马尔高,把消息传回去。
“以白胡子的性格,便踏马的不可能不管!性格决定命运!这是他命中无法反抗的软肋!”
山谷顶峰北侧的坎坷崖壁上,四件正义大氅随风飘摆,战国掐碎一颗颗念珠,自信满满说。
黄猿青雉无言以对。
赤犬则眼神深邃,战国的理念对他颇有启发。
赤裸裸的阳谋胁迫。
——
——
新世界,奇拉塔港岛。
一道燃烧的蓝紫色火焰的不死鸟,降落在莫比迪克号的医疗室屋顶。
马尔高慢慢收敛体型,由幻兽变回人身。
他挠着菠萝头,眼里充满了焦虑,思索要不要将海军在斯芬克斯岛举办狩猎的事,告诉老爹。
思索间,医疗室里响起熟悉的咕啦啦笑声,白胡子粗声粗气喊道:“马尔高!”
马尔高的茄子脸,此刻真像霜打的茄子,他每次送完,老爹都会问一嘴家乡的状态。
他跳下船进医疗室,便见大床上的白胡子,戴着呼吸机的鼻导管,背靠在床头。
罗则静静趴在写字桌,读书记笔记,努力学习医学知识,开发手术果实。
白胡子照例询问:“那里大家过得还好吗?还有没有人吃不饱饭?”
马尔高如实回答:“都很好,有老爹你的援助,现在他们已经衣食富足,甚至在考虑精神追求,要不要去当海贼追梦ONE PIECE了。”
说到这他语气停顿,话在喉咙里堵住了。
“马尔高?出事了?”白胡子搓了搓胸肌,两端翘起的月牙胡子,角度似乎又下垂了一点。
马尔高听见询问,知道不该遮掩,更不能耽误时间。
“老爹,我在斯芬克斯岛,撞到了带天龙人去狩猎的海兵,海军人数多,简单打了一场,我就先逃回来了。”
白胡子一瞬间似乎又老了几岁,睁开眼睛时眼角纹明显堆积,眸子里透着沧桑。
马尔高心痛,安抚说:“海军未必知道那是老爹你的故乡。”
“不,他们一定知道了。”白胡子摘下鼻导管。
马尔高愧疚难忍,胸口火辣辣的,“对不起老爹!都怪我!肯定是我没有注意行踪,被海军发现了。”
白胡子起身,“不怪你,树大了就会招来风吹,年富力强时,再大的风也刮不到,但树干腐朽,连虫豸都咬了上来。”
他鼻腔喷气,大手按在马尔高肩膀。
“从今往后,马尔高,你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好好珍惜你的兄弟姐妹们,咕啦啦~当然,不想照顾也行,别强求自己。”
马尔高简直像是听到了遗言,“老爹……”
白胡子握起床边的丛云切,站得笔直,“该说的话上回都说了,该告别的酒也喝了每一碗,多赚的这半年我很满足。”
“晚饭我不吃了,现在就出发。”
白胡子昂首大阔步,拆去身上外敷的药贴。
他踏上甲板,望向港岛人流热闹的城镇,这里是他庇护的海洋领土。
……
……
夜色深浓,霜月秋风之际。
白胡子乘一艘孤舟,震荡海水奔腾的波纹,来到了斯芬克斯岛的丛林外,舟上仅有他一人。
他阻止了船员跟随他前来,因为他的家乡于此,而他的船员不是。
斯芬克斯岛的居民,是因他而沦为狩猎取乐的玩物,只为拔除白胡子这颗老虎牙。
尽管家乡这些人白胡子一个名字也没听过,但他不能置之不理。
原因在他,那就由他来终结。
白胡子是来赴死的,不一定光荣伟岸,或许是委曲求全。
一个人想通了马上要死后,其实死的方法是怎样,也不太重要了。
无非是快是慢,痛或不疼,他不怕痛,也不怕慢,那怎样都是轻松的死。
白胡子不到十岁,就因为贫困出海闯荡了,此后只捐钱捐资源,一次也没回来过,因为担忧海贼的身份带来麻烦。
可惜麻烦还是来了。
白胡子登岛了,当靴子踏上树林土地的那一刻,一种回归感渗透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