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德接过就开始吃了,食物的温度就只能维持那么一会儿,错过就凉了。
其实鹰眼也是个喜欢喝下午茶的英伦范贵族,见康纳德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他也只能静等着,看两人有说有笑。
难道剑豪和剑,得这么培养感情?
他望向自己的「夜」,决定决斗结束后用咖啡洗洗。
康纳德吃东西一般是很快的,但和Baby-5一起就会比较慢,因为时不时会说话,分享自己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比如他看见一条下坡路,会想抱成一颗球,咕噜咕噜滚下去。
Baby-5乐意听,这一年康纳德身体素质提升太多,打架都用拳头了,不像以前那么依赖武器,一刀就能砍进肉里。
她自由的时间也就多了,闲暇时,大多是琢磨着该怎么当新娘。
康纳德说要举办一场世纪大婚礼,花最多的钱,弄最大的排场,风风光光在万众瞩目里结婚。
Baby-5有点社恐。
康纳德捏起最后一块曲奇饼干,喂给Baby-5,她张嘴用牙齿咬住,没有对话,很多事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不用预知未来,彼此也知道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是谓人剑合一。
于是Baby-5变化成了剑,在收拾好餐盒后。
是一柄宽刃阔柄重剑,剑身交错网格状饰纹,双面皆不开刃,剑锋三角却尖锐得像枪尖。
明明通体玄黑,在受到光照时,却流溢血色。
康纳德握住剑柄,拿得极稳,在握剑的这一刻,他的气质陡变,眼眸澄澈得像两面镜子。
“开始吧。”
鹰眼发觉不对,他刚才认识的康纳德好像消失了,他没见过这种造型的剑,他双手握住夜。
他大声询问:“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康纳德答:“太阿剑,威道之剑。”
相传太阿剑的剑气,自然存于天地之间,铸剑实际是凝聚天地之气,等待天时地利人和的过程。
展现出的威力,与持剑者的精神境界息息相关。
鹰眼只觉一股大势扑面而来,看不见摸不着,不像是修罗啊鹰啊龙啊的形态,而是铺天盖地的威势,当头压迫。
他背对墓园的花圃,他挪步要挪位。
但康纳德已合握太阿剑,竖于右肩前,以堂堂正正的姿态,以清晰可见的轨迹,刺向鹰眼的喉咙。
鹰眼发现康纳德竟没用霸气,这是对他的蔑视,认为全力对打,他必然不是对手。
他横刀挑向剑身,但太阿剑宽而重,他竟挑不动。
铿锵的金属切割声,鹰眼只能俯下身,利用延迟的瞬间,欲抽刀横砍康纳德的肚子。
但太阿剑的阴影,当鹰眼后颈砍下了,他进不去只能后退。
紧接着同样情况开始发生了,康纳德始终发动着进攻,一剑接一剑,连续不停。
并且每一剑由于携带了前一剑的惯性,重量越来越大,速度愈发迅猛。
凶险。
鹰眼只感到无比凶险,他明明能看见康纳德满身破绽,但他过不去。
好比两人迎面在一条独木桥上,前方的人不停在向前走,向前砍。
鹰眼要么对砍胜利,要么被砍回岸上。
鹰眼不断寻找突破压制的机会,但那柄威势越叠越强的太阿剑,总会在关键时刻,迫他后退迎击。
二十五剑过去后,鹰眼已大汗淋漓,从墓园门口的花圃,退到了最后一排墓碑旁,他手腕又酸又抖。
“你这是什么流派!还有多少剑!”
康纳德气息愈发狂猛,宛如抡转大风车,“沉舟剑势!一共四十九剑!继续强砍便会脱手!”
又是一记对砍,鹰眼坚持着,他只觉麻感已经震到了手肘,而且康纳德的力量还在叠加。
并非是提升人体力量,而是惯性累积的冲击力,一套剑势从头到尾,越起越高,像火车冲刺。
“呱!统领和世界第一剑豪决斗呀!”
粉龙由天划过,手砰摄像头。
坟地棺材爬起一个尚未断气,戴着呼吸机的腰斩海兵,“今天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啊!鹰眼加油!”
一被围观,康纳德便愈发气壮,场面越大,心越豪迈。
砰!
当第四十九剑,以舍身之式捅出时,鹰眼眼前的世界仿佛黑了,之前四十八剑的蓄势,仿佛就为了这最后一记穿心剑。
鹰眼的肩膀都已经麻痹了,甚至背贴墓园的围墙,一切走到了终点。
他或许该张开双臂迎接失败。
但鹰眼的眼睛,却在最后一刻,亮得像燃烧的黄金瞳,身体的本能拖起了夜,将剑柄十字架的中心,横在了心脏口。
剑刃有一点缺口,都是剑士的耻辱,这是他用霸气凝练的永久黑刀,他相信自己刀的硬度!
铿!
太阿剑剑锋,顶在夜的华丽剑柄花纹镶嵌的宝石上。
“噗!”
鹰眼喷出一口鲜血,胸膛肋骨碎裂,扎进心脏前三厘米,心脏急促泵血甚至能碰到肋骨。
但他性感的胡子拉起了笑容,他终究是赢了,因为康纳德的剑该脱手了。
鹰眼看着康纳德即将扑倒的姿态,心中豪情万丈,“名为最强的宝座,终究……”
“第五十剑!”康纳德空中拧腰,一千零八十度旋转成陀螺。
在鹰眼茫然瞪大的注视中,钻穿他脑袋……旁边的墙壁,绞得他的短发秃噜出头皮。
“你骗我?”鹰眼回头。
康纳德蹭蹭旋转上围墙,怀抱双臂说:“哈哈哈!原来剑谱便不是我的极限!我的智慧和力量!早已把那些先贤远远超越了!”
“统领天下无双呀!”
海兵们举起啤酒花生米。
“恭喜统领成为世界第一剑豪!”号角喧天。
古伊娜轻轻鼓掌,“老师真厉害。”
索隆握住秋水,“古伊娜,有空比试吗?”
“你又打不过我,有什么好比的?”古伊娜清丽回眸,“你以后还是找别人练吧,比如这个鹰眼,更适合你。”
索隆看向鹰眼,表情复杂,像嫌弃又像同情。
“噗嗤~!”
欢声笑语间,鹰眼吐血成雨,大喜转大痛,气急,窒息昏迷。
然而除了索隆,所有人都在载歌载舞,最后索隆默默抱起鹰眼,跑往医务室。
索隆悠悠问道:“你真的是世界第一吗?还是吹出来的?”
鹰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但终是昏迷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