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么?我刚刚把63团和师警卫营也派出去...”
电话里,彭善皱着眉头,面对竹石清的命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竹石清的态度很坚决:“彭师长,请你立刻派人把他们追回来,并且,你要告诉驻守洙湖的胡琏团长,援军就在路上。”
“这会把65(胡琏团)给逼死的,哦不对,底下的弟兄们知道之后,非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彭善欲哭无泪,他无奈下追问道,“竹长官,能否告知此举的战术目的为何,我也好日后同兄弟们解释。”
竹石清笑笑:“彭师长,其实我不说你也七七八八能猜到一些,我们要让日军顺理成章地打进来,主动性的撤退和受迫性突围在结果上或许区别不大,但对于军事判断的影响可是千差万别。”
闻言,彭善明白了,就如竹石清所言,他大概也能猜到这是为了某一项更重要的决策作前期铺陈,但要在部队里充当这个恶人,尤其还是发扬国军传统那一套“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糟粕传统,让他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他一面应下,一面和竹石清吐槽:“不过竹长官,驻守洙湖的那团长,胡琏,这家伙能力很强,是个带兵的好料子,怪可惜的。”
“等等等——”竹石清连声打断,“我没让你把65团的官兵当成弃子给扔了,是让你卖个破绽放日军攻进来,告诉胡琏援军在路上,这不代表你要命令他死守到最后一个人,明白么!?”
“哦哦哦,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竹长官!”
电话挂断后,竹石清倒吸一口凉气,想想也是,每一层级的指挥官都可以根据顶层的战术思想进行实际的部署二创,最后很可能做的决策和最高指挥官下达的指示牛头不对马嘴,这些命令里都是白花花的人命呐——
...
傍晚。
竹石清「马上将军」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同时在中日双方的军队中。
还坚守在洪河一线的那些彷徨茫然的战士们顿时感受到了希望,这些相毗邻的番号中,或已经在投入作战的,或在进行短时间休整的,无不讨论着这一件事,因为军情通报上讲的很清楚,日军主力部队已经占领平舆,一部分主力已经向上蔡逼近,而上蔡,正是这条洪河防线最终的后路。
现在最高指挥官正在用自己性命亲自指挥这场阻击战。
作为士兵,这将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人们开始意识到,竹石清所谓的要在上蔡地区继续和日军决战似乎不是一场空话,他能亲自上阵,紧急调动超过六个师的兵力去消灭这一隐患,或许这场仗真的还有机会打下去?
当然,日方也有这样的疑问。
入夜,平舆县,14师团前进指挥部。
竹内隆介端着下巴在地图前沉思,他的面色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眼珠子里遍布血丝,这是操劳过度的表现。
“茶,阁下。”
中岛和贴心地奉上一杯热茶,但被竹内隆介推来回来:“喝茶晚上我会睡不着,你自己喝吧,刚好由你来守夜。”
中岛和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自己抿了口茶,看着竹内隆介的表情他便能看出其犹豫,于是他笑着抵近道:
“阁下,这守夜似乎没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支那军还能跨过战线反扑到这里来?”
“那不好说。”竹内隆介随之笑笑,“我发现竹石清还是比我想象的要更难对付,原本突破了东线已经是绝对的优势了,但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心里没有底呢?”
中岛和一怔:“阁下,实际上我们已经在各条战线上都处于优势了,目前只是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成果,支那军无非就是在垂死挣扎,在死撑。”
竹内隆介点燃一根烟:“我敢确定,那个什么狗屁「马上将军」就是竹石清,他亲自出现在金铺,那就绝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坚守不退,坂西一良的战报你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还是老样子,被按着打,不过这不怪他,竹石清在这里部署的军队数量是他的八倍多,至少,我们的确是将中国军队很大一部分都拖延在了这条羊肠小道上,这个时候,只要其他一处打开了缺口,那竹石清就必输无疑。”中岛和咬着牙道。
竹内隆介仍旧面不改色:“不不,中岛,你能想到的,竹石清不会想不到,他很清楚他会在这里陷入一滩烂泥,他既然做了这个决策,就会有这方面的预案,在这里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指挥风格。”
“嗯...”
“除非他速战速决?”
竹内隆介仰起头。
俩人一个对视,随后大有默契地共同奔向了作战室,中岛和抄起电话,马上呼喊道:
“给我接云山寺,找27旅团坂西一良!”
须臾。
“莫西莫西,坂西君!我是中岛和,你现在立刻派出搜索部队,警戒你部侧翼,支那军很有可能不是简单的战线回推,他们真正的战术目的很可能就是全线反击,并且吃掉你!”
电话那头,坂西一良早就是焦头烂额了,所以他这时候竭力地应话:
“阁下,你讲的一点错都没有,我的部队都在黄庙进行阻击,支那军不惜命地发起冲锋,就好像和我们上辈子都结了仇一样!”
中岛和闻言,扭头瞥了竹内隆介一眼,竹内隆介接过电话,接着刚刚的话茬严厉地命令:
“坂西!你听清楚我们在说什么没有!?马上派出搜索部队,小心支那军迂回你的侧翼!如果竹石清真的铁了心要吃掉你,他就不会给你活路!一定要....”
“报告!!!旅团长阁下,宿鸭湖水道被支那军渗透进来了!”
“报告!密林中出现大量中国军队,向着古城东面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