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戴春风的话说就是,“领袖安危,高于一切。”
之前沈逸就准备进行收网了,现在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钟乘风从前面的粮油店里走了出来,对着沈逸喊道:
“沈主任,炸药已经全部排查出来了!”
。。。。。。
武昌,平阅路33号,处长办公室内。
戴春风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宇间凝着几分焦灼与期待。
他在等沈逸的消息。
这段时间,特务处在机场抓捕了诸多日谍,让蒋校长十分满意。
这让戴春风不禁有些志得意满了起来,同时心中对陈辞修,更是有些不屑。
你毁了我的邀功大计,那我就再多立些功劳,我看你能如何办!
只可惜,戴春风始终没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在陈辞修面前扬眉吐气、耀武扬威一番。
而这次的日谍竟然意欲刺杀党国高官,若是能成功擒获,必然又是大功一件!
戴春风已经开始期待回头向蒋校长汇报的事了。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戴春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伸手,攥住话筒贴在耳边,沉声道:“我是戴春风。”
“处座,是我,沈逸。”
电话里传来了沈逸的声音。
戴春风闻言下意识攥紧了话筒,语气急切的说道:“文远,情况如何,人抓到没有?”
“处座,汉口粮油店这边,是日本人布下的陷阱。”沈逸说道。
“陷阱!?”
戴春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到底怎么回事?”
沈逸随即将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推断全部说了出来。
戴春风握着话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底惊起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日本人竟会如此费尽心机,布了这么一个局出来!
万幸沈逸心思缜密,提前识破了对方的诡计。
若是稍有差池,沈逸殒命在炸弹之下,他不仅痛失一员心腹大将,还要面对宋美玉与孔祥熙的双重施压,届时局面将不堪设想。
不等戴春风从后怕中缓过神,沈逸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浑身一震,彻底失了镇定。
“处座,属下还有一事急报。”沈逸语气凝重,“日本人此番真正的目的,极有可能是要刺杀委座!”
“什么!?”
戴春风失声惊呼,声音里的惊骇震得话筒嗡嗡作响,连门外值守的秘书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处座,发生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戴春风此刻根本无暇顾及门外的秘书,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前方,对着话筒急声说道:“文远,事关校长安危,你绝不可妄言啊!”
“属下断不敢拿此事戏言!”沈逸连忙应道。
随后,他就将周至柔和刘修远的事说了出来。
“属下推断,明天委座将会对庐山军官训练团撤训的学员进行检阅。”沈逸说道。
检阅庐山训练团?
戴春风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懵了,训练团的事他是知道的,并且他还知道有不少军官已经进驻到武汉大学内。
这些事可躲不过他的情报网。
可…他从未得到过委座要亲自检阅的消息啊!
为保安全,即便是训练团内部的普通学员,都不会提前知晓委座检阅的具体安排。
刘修远能知道,还是因为周至柔告诉了他。
而蒋校长没有告知戴春风,他上哪知道去?
这时,戴春风想到了一个人。
陈辞修。
身为庐山军官训练团的实际负责人,此事必定是他暗中操作,故意将他戴春风蒙在鼓里!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戴春风的头顶,他在心底暗骂一声陈辞修娘希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沈逸接下来的话,再度给了他一记重磅冲击。
“处座,属下已锁定行刺委座的日谍小组成员,并且怀疑,武汉区总务科科长施文,就是藏在内部的内奸,他一直暗中为日本人通风报信,传递情报!”沈逸说道。
此前他并没有立刻把施文的事上报,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除非沈逸把钟表行老板抓了,并且还审出来东西。
只有这样,才能给施文定罪。
而现在,事关蒋校长安危,再加上所有线索已经显现,并且形成闭环。
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已然不重要了。
而且,戴春风也不会因此责罚沈逸。
毕竟谁能料到现在这一幕?
至于监视同僚,督查室本就有这个责任。
此时,戴春风闻言,没有再次惊呼,而是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对着门外还在敲门的秘书厉声呵斥道:
“我没事,给我滚远点!”
“是…是!”
秘书吓得连声应道,脚步声匆匆退去,门外很快恢复了寂静。
戴春风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话筒,压低声音道:
“文远,继续说!”
“是!”
沈逸应了一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有线索以及部署,精简却详尽地汇报完毕。
之后,话筒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当中。
沈逸握着话筒,神色平静,丝毫不显焦急。
早在给戴春风打电话之前,他便已下令岳修等人即刻收网。
毕竟汉口到武昌尚有一段路程,沈逸可绝不会给日谍留下半点逃窜的机会。
片刻之后,戴春风才缓缓回过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悸,说道:
“文远,你今日之事,着实让我心惊肉跳啊。”
“处座恕罪。”沈逸应道,语气带着几分自责,“属下早在怀疑施文时,便该果断抓人,若非如此,也不会酿成如今这般凶险的局面。”
“不,你做得对。”戴春风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即便拿下施文,日本人也会另寻途径窃取情报,而如今,我们既掌控了施文这枚内奸,又锁定了钟表行及其余日谍分子,正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处座英明!一语点醒了属下!”沈逸语气诚恳,适时的送上了马屁。
戴春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正色道:“文远,我即刻下令增派人手,协助岳修他们进行抓捕,你立刻返回武昌!”
“是!属下遵命!”
随后,电话挂断。
办公室内,戴春风缓缓坐回椅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有后怕,更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警备司令部…
施文应该就是从警备司令部那里得到的消息。
而且戴春风估计,施文得到的不仅仅是消息…
如果真是警备司令部那里的问题,或者就是陈辞修的问题,那他陈辞修所犯的错误更大!
而且,戴春风又不是什么老实人,他都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那就是:他们早就已经锁定了施文,就等着钓大鱼呢!
此时,戴春风的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看来,和陈辞修见面的机会来了。
另一边,沈逸已经缓步走到粮油店后院,此时院子里堆着一捆捆炸药与数枚手雷。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杀器,低声喃喃道:“看来,以后要更加谨慎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