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冯梦松掏出了一个望远镜,这玩意还是一个国军军官送给他的。
他将望远镜缓缓举到眼前,默默的看着远处。
很快,一小队鬼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应该是鬼子的先遣队。
冯梦松见状,攥着望远镜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不过片刻,几辆军用卡车碾着尘土驶入视野,车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鬼子。
“看来老郑说的没错,还他娘的真是主力。”冯梦松喃喃道。
身旁两人闻言纷纷攥紧了手中的枪,同时把手放在了后腰的手榴弹上。
冯梦松放下望远镜,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眉头紧锁:“得快点啊……”
若是郑海不能及时带人赶来,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伏击位置,之后想再伏击,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而且拖住日军的时间也会短上很多,这个才是重点!
而与此同时,日军队伍前列的一辆指挥车里,土肥原贤二正按着腰间的武士刀,闭目养神。
虽然他很快就要攻打羑河了,但是此时他依旧念着武汉的事情。
相比于打下羑河,能把沈逸和蒋校长全部杀死,更让他感觉兴奋。
想到这里,土肥原贤二心中不禁激动了起来,
“沈逸,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活!”
“咳…咳咳!”
土肥原突然咳嗽了几声,一旁的副官见状连忙拿出一个手帕递了过去。
“师团长,您没事吧。”(日语)
最近几日,天气实在太过寒冷,土肥原贤二前几天不慎感染了风寒,现在还没好全呢。
此时他接过手帕又咳嗽了几声,这才缓了过来。
“无妨,我是心中高兴。”土肥原笑道。
副官以为土肥原说的是攻打羑河的事,于是连忙拍马屁道:“属下心中也甚为激动,只要今晚拿下羑河,之后攻下汤阴、再下新乡,指日可待!”
“哈哈哈,中岛,说的好!”土肥原笑道。
“师团长过奖了。”
而就在两人笑得开心的时候,躲在远处的冯梦松却越来越紧张了起来。
支援还没来,他们必须要动手了!
想到这里,冯梦松默默拧开手榴弹后盖,指尖勾住拉环,目光死死盯住日军车队。
他们人少武器也少,所以必须一击即中,打最关键的目标。
而就在这时,前方那辆指挥车忽然停了下来。
见状,冯梦松的身体微微一顿。
停下来的军车正是土肥原贤二的,此时他看着赶过来的通讯兵,微微皱眉道:“怎么了?”
“师团长,师部来电,说司令部刚刚发来急电!”通讯兵立正道。
随后他便躬身将一张电文递到了土肥原面前。
“急电?”土肥原贤二眼睛一亮,心头狂喜,“莫非是落星计划成了?”
随后他一把夺过电文,急急忙忙摸向口袋里的密码本。
可他的目光刚扫过纸面,动作骤然凝固。
因为他看出了电文中好像有“失败”的字样。
见状,土肥原贤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后,他迅速拿出密码本翻译了起来。
“落星失败,毒牙、毒刺接连被捕,斩月无疾而终,土肥原,你自己向参谋本部解释吧。
香月清司。”
看着电文,土肥原贤二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怎…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猛地嘶吼出声,声嘶力竭,惊得周围士兵齐齐一怔。
“师团长,怎么了吗?”副官连忙问道。
可土肥原没法给他解释,此时他已经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急火攻心再加上风寒未愈!
土肥原弯着腰,咳得浑身发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一并呕出。
不多时,刺目的鲜血,便从他捂嘴的指缝间缓缓渗了出来。
副官脸色大变,立刻朝外大喊:“停止行军!军医!快叫军医!”
日军行军阵列混乱了一下,队伍戛然而止,随后很快就有一个军医跑到了指挥车旁。
而这一幕,让已经准备好的冯梦松等人皆是愣住了。
“班…班长,这帮鬼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停下了?”一名队员说道。
冯梦松也很懵,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估计是憋什么坏呢吧。”
而一旁的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嘟囔道:“那个跑过去的士兵穿的好像是白衣服,会不会是指挥官突然生病了?”
话音一落,另外两人都看向他,年轻战士顿时有些窘迫,挠了挠头:“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而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车上的土肥原贤二已经被打了一针镇静类药物。
像这种风寒加急火攻心的情况,唯有这样,才能让他缓过来。
“师团长,您感觉如何?”副官询问道。
输了药物的土肥原微微缓了过来,但是副作用却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他强撑着精神,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虽说他现在也还能指挥,但是他的状态很差,若是久攻不下,对他的身体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且他必须为武汉的事给参谋本部一个解释,若今日再没有攻下羑河,对他后面很不利。
所以羑河哪天都可以打,但不能是今天了!
念及此处,他当即开口下令:
“先…先行撤军,择日再攻!”
“嗨!”
副官不敢违逆,立刻传令。
随后,浩浩荡荡的日军主力,竟就这样齐刷刷掉头,原路折返。
而坡上的三人看着日军掉头的这一幕,彻底傻了眼。
这…这什么情况?
鬼子不打了?
那他们出来干什么?遛弯吗?
冯梦松做梦都梦不到这种场景,他都做好和鬼子拼杀的准备了,结果鬼子就这么撤了?
而就在冯梦松还懵圈的时候,郑海已经带着八路军的人从后面赶了过来。
冯梦松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看去,见是支援,他连忙带着身旁二人迅速转身跑了过去。
带队过来的是连长孟肃,他看到冯梦松后就连忙抬手让众人停了下来。
队伍中的郑海看到冯梦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太好了,班长没事!
这时,孟肃快步跑了过去,碰面之后,他当即对着冯梦松开口问道:“老冯,怎么样,日军到了吗?”
冯梦松闻言愣了一瞬,随后开口说道:“连长,鬼子…鬼子好像撤了。”
“撤了!?”
孟肃闻言,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一般。
日军主力出击,怎么可能撤呢?
随后,他的目光在冯梦松三人身上来回扫过,一个诡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难不成……他们三个人,把日军主力给吓退了?
冯梦松看着孟肃的眼神,也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即连忙说道:“连长,您可别瞎想。”
“走,我带您去看。”
他拉着孟肃奔回坡顶,远处日军队伍的尾巴正渐渐消失在尘土里。
冯梦松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孟肃听完,也怔住了,半晌才吐出一句:“就这么…撤了?什么都没发生?”
冯梦松点了点头,“就这么撤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忽然,他想到了刚刚队员的话,继续说道:
“总…总不能真是指挥官突发疾病了吧?”
孟肃闻言扭头看向了冯梦松,颇为认真的说道:“还真他娘的有这个可能!”
而虽说今天日军匪夷所思的撤退了,但他们绝不会放弃羑河。
所以,孟肃准备和国军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
与此同时,武昌。
安阳这边的一切,沈逸并不知晓。
此时他正拿着施文的口供,陪着戴春风一起,朝着武汉大学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