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沈逸根据此前戴春风审讯施文的那套手段,改进而来的。
现在的天气还未彻底回暖,再加上那么多的冰块,让高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疯狂打颤。
而寒冷并不是让他唯一感觉崩溃的东西,让他更难以忍受的是窒息感。
他的脚下本来垒着四块冰块,而之前被踢走了一块,现在只有三块了。
而为了不被麻绳彻底勒断气,高桥只能拼命踮起脚尖,将身体的重量集中在脚尖那一点。
这也就导致,他的脚尖承受的寒冷比其他地方更重!
高桥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死亡的阴影就悬在头顶,他担心一会儿脚下的冰块还会少一块。
若是那样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被勒死的!
此时,高桥想要动一下脖子,让自己能好受一些,但是越动,他越感觉窒息。
他咬着牙,又想挪动双脚,可他发现脚尖竟已和冻得坚硬的冰块粘在了一起。
此时他能感觉到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胸腔憋得生疼。
于是他心一横,猛地抬起了其中一只脚。
“嘶!”
一块带着血肉的皮肤被硬生生从冰面上扯下,鲜血瞬间渗出。
刚缓过一口气,他又下意识地将脚踩回冰块上。
而刚撕裂的血肉与冰面残留的盐粒产生剧烈刺激,一股钻心的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而脖颈上的麻绳勒得高桥又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随后他只能继续拼命调整姿势。
此时,他只感觉沈逸就是一个魔鬼,这种刑罚他简直闻所未闻!
之前他受过刑罚和现在比,简直弱爆了!
而就在这时,魔鬼从仓库里走了出来,看向了正被吊着的高桥博智。
看着对方刚刚调整好的姿势,沈逸轻笑一声,随后一步步走到了高桥的面前。
高桥看着沈逸的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沈逸脚下用力,一脚踢开了高桥脚下最底层的冰块。
高桥脚下的冰块随即变成两块,他整个人瞬间掉下去一截。
粗麻绳瞬间收紧,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憋得迅速青紫,呼吸几乎断绝。
他顾不上脚底血肉模糊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只想多吸进一口稀薄的空气。
可沈逸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尖再次发力,又踢开一块冰块。
高桥再度下坠,脖颈被勒得几乎失去知觉,他张着嘴,发出一阵模糊的呜咽:
“呃…救…救我…”
“我…我说…“
闻言,沈逸轻笑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了一旁跟着出来的夏光。
夏光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将高桥往上抬了一截。
麻绳松了些许,空气终于涌入喉咙,高桥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血水混在一起,狼狈地淌在脸上。
可夏光没有半分留情,一把将他甩在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
高桥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胸口起伏不定,好半天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而这时,沈逸则慢悠悠的走到他的身旁,蹲下身来,看向了高桥,
“怎么样?想说了?”
“我…我说,我说。”高桥博智连忙说道,“求…求你快把我身上的冰块拿下来。”
“不急。”沈逸笑道,“正好让冰块帮你清醒一下,省的让你满嘴胡言。”
“说说吧,你的具体情况。”
“我…我叫高桥博智,隶属于华中派遣军特务部驻沪上机关,奉命来武汉调查苏联空军事宜…”高桥博智哆哆嗦嗦地说道。
“特务部驻沪上机关?”沈逸微微皱眉,“你从沪上来的?”
“是…是!”高桥连忙点头。
所谓华中派遣军特务部,便是日本陆军为了统管华中地区谍报、谋略与治安工作,所新设置的一个特务机关,直接对陆军参谋本部情报部负责。
其驻地就在金陵,并且在沪上也设有分部,即沪上机关。
而由于沪上机关的机关长名为臼田宽三,所以又称为臼田机关。
沈逸了解了高桥的基本情况,随即也不磨蹭了,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币。
其中除了夏光手中的假币外,其他队员手里的假币也被沈逸给要了过来。
沈逸此时将纸币放到高桥面前,说道:“这些假币,是从哪来的?”
高桥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否认:“什…什么假币…我不…”
而他还没说完,沈逸就直接伸手按在了高桥的伤口上。
“啊——!”
剧痛再次袭来,高桥痛得浑身抽搐。
“看来,你还没打算好好配合。”
沈逸的语气依旧平淡,说着便拖着高桥的胳膊,一步步往木架旁走去。
高桥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喊道:“我…我知道,假币…假币是我从经济课的一个成员那里买到的!”
他喘着粗气,语速飞快,生怕自己说得慢一点就会再次遭受折磨:
“他说这些钱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我就低价买了一些,想着正常花出去…”
话音落下,沈逸停下了动作,低头静静看着瘫软在地的高桥。
看来,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
日本人制造假币,一般是不会自己使用的,不然只会惹火上身。
而高桥这般行径,纯粹是贪财作祟,想着钻空子牟利。
至于那个经济课的成员,怕也是借着假币中饱私囊,靠着这种手段赚外快。
经济课…看来这假币的事应该就是这个部门负责了。
这时,沈逸松开了的高桥,随即对着夏光吩咐道:“抬上车,回武昌面见处座。”
“是!”
。。。。。。
沈逸回到武昌的时候,夜已经有些深了。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处长办公室门口,经秘书通报后,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沈逸便看到电讯科科长魏大鸣和情报科科长张元都在,应该是在向戴春风汇报什么事呢。
戴春风见沈逸进来,扭头看了过去,“文远来了?”
沈逸快步来到戴春风面前,立正道:“处座!”
戴春风轻“嗯”了一声,随即说道:“文远,有什么事吗?”
“处座,属下确有一事要汇报。”
沈逸说着,瞥了一眼魏大鸣和张元二人。
而戴春风则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都是自己人,直说即可。”
“是!”
沈逸应了一声,随后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叠纸币,伸手递到了戴春风面前。
一旁的魏大鸣和张元见状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这…这怎么,贿赂处座这都不背人了?这么直接的吗?
就是这钱…是不是有点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