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拉都路三楼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此时刘方雄、另一位副区长鲁安,连同情报科、电讯科等区本部高层,尽数围站在长桌旁。
至于他们为何不坐下,自然是因为区长周伟龙正站在会议室最前方,面色焦急,脚步匆匆地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焦躁。
“这也太快了吧…”
周伟龙低声念叨着,目光时不时就往门口方向瞟去,心绪难平。
“混账,田起元怎么还没回来!”
而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个个敛声屏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话,生怕触了周伟龙的霉头。
最后,还是刘方雄小声说道:“区长,您稍安勿躁,别太着急了。”
周伟龙猛地顿住脚步,猛地转头看向刘方雄,说道:“我怎么能不急?”
“此前行动失败,起元本就占主要责任,结果现在沈主任都要来了,他却不在!一会儿怎么向沈主任解释?”
“区长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寻田科长了,想必他此刻,已经在赶回的路上了。”刘方雄连忙低声回道。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投向门口。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田起元大步流星地跨进门,神色匆匆,脸上还带着一些激动。
周伟龙抬眼瞧见,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地,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田起元总算赶在沈逸之前回来了。
随后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田起元,压低声音问道:“起元,你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田起元则顾不上平复喘息,连忙凑近,附在周伟龙耳边,低声说道:
“区长,我们抓到孙华了!”
“只是他肩膀中了枪,眼下被安置在海格路的隐秘据点,我已经安排手下给他疗伤,并且立刻进行审讯!”
这话入耳,周伟龙浑身一震,眼中的不悦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喜。
“太好了,正好沈主任马上就要来了,可以给他一个交代了。”周伟龙说道。
而田起元闻言,也明白了周伟龙紧急喊自己回来的原因。
随后,周伟龙拉着田起元走到桌旁落座,其余众人见区长坐下,这才敢依次落座。
又煎熬地等了约莫十分钟,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响起。
周伟龙见状立刻拿起话筒,听了两秒后,随即快速放下,对着众人说道:
“别坐着了,沈主任来了,随我去迎接。”
说罢,他便当先一步,快步朝着会议室外走去,众人也连忙跟上。
不一会儿,一行人刚走到了楼梯口,便看见楼下的通讯员小刘,正领着两道身影缓步拾级而上。
正是沈逸和夏光。
周伟龙见状,立刻立定站好,身姿绷得笔直。
待沈逸走上三楼平台,他随即抬手敬礼,说道:“卑职周伟龙,见过沈主任!”
身后一众高层也齐刷刷立正,同时敬礼道:
“见过沈特派员!”…
沈逸站定身形,抬手从容回礼,随即上前一步,微微笑道:
“周区长,许久不见,你在沪上区坚守经营,辛苦了。”
周伟龙连忙上前,双手握住沈逸伸出的手,躬身陪笑道:“沈主任言重了,为党国效力,卑职不辛苦。”
沈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温声道:“诸位也都辛苦了。”
“好了,别在楼道里站着,进去说话吧。”
“是!”
众人齐声应道,随即纷纷侧身,簇拥着沈逸走进会议室。
来到桌子旁,沈逸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上,而夏光则站在沈逸身后。
周伟龙等人则站在桌子旁,沈逸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坐下。
特别是周伟龙,此时看着沈逸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没底。
沈逸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都站着做什么,坐吧。”
众人闻言,才敢小心翼翼地落座。
周伟龙刚坐稳,正欲开口汇报工作,便见沈逸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随手递给身后的夏光,沉声吩咐道:
“夏光,念。”
夏光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信纸,缓缓展开,身姿立正,朗声开口:
“总部命令!”
话音落下,周伟龙等人神色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起身站定。
众人站定之后,夏光这才继续念道:
“查沪上区,近期行动不利、损兵折将、损失惨重,有负党国重托与期望,沪上区各部人员难辞其咎;但念及诸位过往坚守沪上、屡有功劳,不予重罚。
现令:区长周伟龙罚俸半年,记大过一次;行动负责人田起元降为沪上区行动科代理科长,如若再出现严重失职失责,立即革除职务,从严处置!
其余次要人员,记小过一次!
另令:沪上区全体在职人员,务必无条件听从华东区特派员沈逸之命令,但凡有违抗者,一律军法处置!”
夏光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田起元更是脸色骤变,满脸的难以置信,双眼怔怔地盯着夏光手中的信纸,身子微微发僵。
他着实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被降职为代理科长,而且若是再犯大错,竟然还要被革职!
而周伟龙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却不敢有半分异议,当即躬身低头,率先应道:
“是!卑职谨遵总部命令!”
其余人回过神,也纷纷躬身,齐声附和。
沈逸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毫无波澜,神情平淡。
说实话,这些处罚并不算多严重。
即便是最重的田起元,也只是被降为代理科长而已,只要他拥有让手底下人服气的能力,并且后续能戴罪立功,那这份处罚就几乎形同虚设。
甚至,沈逸本来都不准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个命令念出来的。
私下告知一下周伟龙就行,毕竟这些人在沦陷区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但是,昨天的的事,让沈逸觉得,自己还是要立一下威的。
不然,后面的工作怕是不好做。
这时,沈逸开口说道:
“诸位皆是党国骨干,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法纪无以立事。我希望各位,都能吸取此前行动失利的教训,严守纪律,恪尽职守,绝不可再犯,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