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潘寒年和刘萧单独来到了一个房间内,一边卸下身上的伪装,一边聊起了天。
“潘主任,看来事情果真是如你所料,这位沈特派员当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刘萧说道。
“或许,说是惊吓更为贴切。”
之前对于假币案,光是一个臼田机关他们就有些对付不过来了,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个岩井英一。
可不是惊吓嘛?
潘寒年闻言轻笑了一声,说道:“真相往往都会有些出乎人的意料,而沈逸能看破真相,已经远超太多人了。”
刘萧深以为然地点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由衷感慨道: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力,实在不敢想象,日后他会走到怎样的高度。”
“只希望,以后他别成为我们的敌人。”
话音落下,刘萧和潘寒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忌惮。
片刻的沉默过后,潘寒年收敛心神,开口说道:
“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我们必须要先解决当下的问题才行。”
“岩井公馆插手日军假币计划,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楚才行,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听见潘寒年说“岩井公馆”这四个字,刘萧并未惊讶。
他知道对方说的正是那个特别调查班。
而有关这个调查班的情报,潘寒年之前就同他说起过。
不过更加详细的情报,他就不知道了,只有潘寒年清楚。
刘萧也是老地下了,深知情报工作的保密规矩,不该问的绝不多言。
他当即颔首,沉声说道:“潘主任,岩井公馆的事就麻烦你了,润达公司那边,我需要去吩咐一下。”
“好。”
潘寒年应了一声,随后二人又说了几句话,刘萧便整理好衣着,悄声离开了房间。
……
另外一边,沈逸也已经和周伟龙分开,带着苏砚秋返回了孝友里。
此时,沈逸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回忆着刚刚巨鹿路的谈话。
看潘寒年的情况,他觉得对方可能不仅仅只是知道岩井公馆而已。
沈逸猜测,红党对于岩井公馆的了解可能要更深一些。
可岩井公馆成立的时间那么短,红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一个念头陡然在沈逸心底升起:
难不成,红党从岩井公馆成立之初,就安插了重要人员在其中?
想到此处,沈逸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岩井公馆那边可能会比想象的好办一些了。
倒是臼田机关那边,他需要多费些力气才行。
不过还好,昨天的宴会让沈逸锁定了贾天川和千叶二人,就是不知现在夏光监视的如何了。
当下,他能做的,便是沉心等待,静待时机。
。。。。。。
与此同时,沪上闸北宝山路,岩井公馆。
此时,岩井英一身着黑色西装,刚从办公楼走出,正朝着停在院中的轿车走去。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道身影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正是袁楼。
袁楼同样也看到了准备出行的岩井英一,随即脚下步伐微微加快,几步走到对方面前,微微躬身道:
“先生,您要出去吗?”
岩井英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袁楼手中捧着的精致木盒上,语气平缓地开口说道:
“袁君,你手中所拿的是何物?”
袁楼顺势抬了抬手中的木盒,语气自然地笑道:“方才去公共租界办事,一个工部局的朋友送的一个小礼物。”
“对了先生,租界近期的社会动态、各方势力动向,我已整理成详细情报报告,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时给您送去。”
岩井英一闻言,看向袁楼的眼神愈发满意,眼底满是赏识。
袁楼是他耗费诸多心力,才招揽至岩井公馆的得力之人。
两人相识于数年前,当时袁楼广结沪上各界人脉,又精通日文,文笔更是出众,早早便深得他的看重。
只可惜当年他奉命返回日本本土,两人不得已中断了联系。
而在36年的时候,岩井没想到自己能和袁楼再次重逢,并且发现彼时的袁楼愈发沉稳干练,能力较之往昔更胜一筹!
于是,在重回沪上之后,岩井在接到建立情报机构命令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袁楼。
随后,他便极力邀请对方加入,担任岩井公馆的特别顾问。
起初袁楼几番推辞,最终才在他的盛情邀请下应允。
这可让岩井英一欣喜不已。
在他眼中,袁楼是不可多得的情报人才。
而事实也果真如此,自袁楼加入后,岩井公馆的情报网络迅速铺开,各项工作推进得顺风顺水。
岩井英一心中相信,假以时日,他麾下的岩井公馆,必定能与日本陆军在沪的特务机构分庭抗礼,甚至更胜一筹!
此时,岩井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袁君,辛苦你了。”
“你不必特意等我回来,一会儿直接将报告送到我办公室就行,可以去找小仓开门。”
袁楼闻言当即应道:“是!属下明白!”
“那先生,您路上慢些。”
岩井英一轻“嗯”一声,抬手拍了拍袁楼的肩膀,随后便拉开车门,俯身坐进车内。
而后,他便踩下了油门,轿车平稳驶离了原地。
这时,袁楼直起身,目送着轿车远去。
等彻底看不到车子,他的眉头这才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些疑惑。
平日里岩井英一外出,向来都会带着亲信助手小仓正一随行。
可今日却偏偏让小仓留守公馆,实在有些反常。
莫非,小仓在公馆内,还有其他重要工作缠身?
念及此处,袁楼随即收敛眼底思绪,转过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岩井公馆一号办公楼走去。
袁楼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告出来。
紧接着,他重新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木盒,打开之后,一块小巧的玉佛项链静静卧于其中。
他记得,小仓正一可是很喜欢这种玩意的。
随后,袁楼便将玉佛戴在了脖子上,并且拿起报告,朝着门外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