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总经理的外…不是,我是工厂后勤部的负责人,我叫杜丰。”
说着他看向了夏光脖子上的相机,问道:“你是记者吗?”
“没错。”
夏光点头应道,伸手便要去掏口袋里的记者证。
可杜丰压根没给他掏证的机会,当即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腕,笑着说道:
“那可太好了!你是要给我们恒丰写报道对吧?”
“我们总经理虽然不在,但我对厂里的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我带你进去参观,给你细细介绍!”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夏光往工厂里走。
而看门的人见状,则是问都不问。
开玩笑,贾天川的外甥,这谁敢拦?
而夏光也敏锐得察觉到了这点,心中暗道:“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这个杜丰年纪轻轻,又大概率是贾天川的亲戚,显然是急于在厂里做出成绩,想借着记者报道的机会,为自己挣些脸面,同时也为厂里做宣传。
所以,这才会这般热情地主动拉他进入工厂。
而夏光在跟着杜丰进入工厂之后,目光便开始不动声色的扫视起了四周。
。。。。。。
与此同时,岩井公馆。
此时袁楼离开了公馆,准备前往法租界。
他主要就是靠着租界的一些朋友,来帮助岩井英一收集情报,所以公馆内并不会有人对他多加管束。
没过多久,袁楼就来到了法租界的一处茶楼包间,和几个朋友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天。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友人们纷纷起身告辞,寒暄着陆续离去。
此时,包间内只剩下袁楼一人,他却没有动身,依旧静静的坐在原位。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轻缓且有规律的敲门声,袁楼才倏地站起身,迅速走到了门口。
“谁?”
“袁先生,是我。”
听见声音,袁楼迅速打开了房门,同时也看见了站在外面的人。
潘寒年!
而袁楼正是红党安插在岩井公馆的绝密人员,和他单线联系!
“原来是胡先生,快请进。”
袁楼开口唤出潘寒年的化名,侧身抬手将人迎进屋内。
待潘寒年踏入后,他立刻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又下意识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确认无人靠近,袁楼这才与潘寒年在桌旁相对坐下。
时间有限,所以潘寒年当即开口说道:“袁楼,有些事需要你帮忙调查,所以只能将接头时间提前了。”
袁楼闻言微微颔首。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潘寒年提前接头的通知。
同时,他也知道事情应该不是特别的紧急,因为若是太过紧急,当天二人就会见面。
此时他抬眼看向潘寒年,语气沉稳的说道:“老潘,需要我调查什么事?可是关于岩井公馆的?”
潘寒年郑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没错,此前我和你提起过的日本人的假币计划,你还记得吧?”
“昨日我和特务处的人见了一面,并且已经达成合作,联手彻查这桩假币案。”
“而根据他们提供的情报,岩井公馆,很有可能直接参与到了这项假币计划当中!”
听闻此言,袁楼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难怪…”
潘寒年瞧见他神色骤变,心中顿时生出疑惑,连忙追问道:
“难怪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内情?”
袁楼闻言,迅速回过神来,说道:“老潘,我今日其实也有事想要向您汇报。”
“哦?何事?”潘寒年疑惑道。
袁楼随即缓缓开口,细细说道:
“昨天下午,我发现岩井英一外出的时候,竟然没有带他平日里寸步不离的助手小仓正一。”
“我当时便觉得反常,猜测小仓可能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忙。”
“于是,我便借着送报告的名义,特意去了小仓的办公室门口。”
“走到门外时,我听见他正在里面打电话,语气有些急促,说着金额要满足要求、时间快到了、让对方抓紧时间办事之类的话。”
“当时我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便没敢继续多听,抬手敲响了房门。”
“而在我进去之后,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同时他的桌子上还是空的,应该是刚把什么报告给收了起来。”
话音落下,潘寒年瞬间洞悉了其中关键,眼神一沉,开口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仓电话里提到的什么金额,可能就是关于假币的事,这件事被岩井英一交给了他负责?”
“没错。”袁楼点头应道。
昨天时,他还未想通小仓说的话的意思。
而今天潘寒年告知他,岩井公馆可能参与到假币计划当中,他这才想到了这点。
此时,潘寒年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看来。沈逸所料想的果然没错,岩井公馆真的参与此事了!
潘寒年当即看向袁楼,继续说道:
“袁楼,你和这个小仓平日里关系如何?能不能想办法从他那里获取更多关键情报?”
袁楼闻言,微微笑了起来,随即抬手缓缓从脖颈间捋出一枚玉佛项链,同时开口说道:
“小仓对这类东西十分痴迷,昨日我和他闲谈时,无意间露出了这枚玉佛,他当即就频频打量,话里话外满是喜爱之意。”
“于是我便顺水推舟,说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同时我还答应让朋友再选一件,送给他当礼物。”
听闻此言,潘寒年也跟着欣慰地笑了起来。
袁楼果然是心思缜密,行事周全!
短短一个小动作、几句话,便布好了后续的事宜。
只要这个礼物送出去,两人的关系必然更加亲近。
袁楼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获取到重要的情报!
同时,看着眼前不过二十七八岁的袁楼,潘寒年心中又泛起一阵难言的心疼。
这般年纪,本该活得坦荡自在,而袁楼却要在龙潭虎穴里步步为营、处处逢迎,日日活在危险之中!
此时,潘寒年拍了拍袁楼的肩膀,说道:“袁楼,真是辛苦你了。”
袁楼则神色平和,眼神坚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老潘,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我只希望,我们的后代能不用再活在这样的乱世里,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说的对。”潘寒年重重点头应道。
随后,两人迅速收敛起心头的情绪,回归正题。
袁楼此时开口问道:
“对了老潘,你刚才提到了特务处,那我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目前在岩井公馆的职位,向戴春风汇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