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零，汪精w刺杀摄政王载沣失败被捕，判了个终身监禁。
为了解救汪，胡汉民到南洋筹资金，只可惜只筹到数百大洋。
杯水车薪
钱不够，咋办。
便是此君便提议去澳门赌场搏一把，赢钱赎人。
结果……
毫无意外…
全部输光，一分钱没剩下。
一直等到辛亥革命成功以后…
为缓和局势、拉拢革命党，清廷宣布开放党禁、赦免政治犯。
汪精w、黄复生这才被无条件释放，走出监狱。
随着主礼牧师宣训，全场肃穆
奏唱宗教歌曲后，赞礼牧师诵读《圣经》，
徐谦开始致唁词，
紧接着就是孔祥熙代表家属致谢词。
赞礼者施祷告……
一套宗教仪式下来…在场的人，不少面面相觑。
前两年的非基督教运动的影响还没有消退下去。
作为反帝斗争……手段。
竟然现场举行西…fang的宗教祈祷仪式…
此时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不过伴随着警察开路…
天空也传来阵阵的轰鸣声，三架飞机，在丧仪行经各处绕空飞行，表示哀悼。
此刻从协和医院到中央公园的道路
人山人海。十几万北平市民自发前来想送。
李子文同样跟在送殡的队伍里。
除了自己和刘鸣九几人之外
段祺瑞派自己的儿子段宏业…
……善后会议秘书长许世英，
冯焕章，孙传芳的代表…以及此外各部四五百人。
“国民…革命万岁！”“
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
一阵阵宣传口号声响起，庞大的送殡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中央公园的方向而去。
挤在人群中，李子文和刘鸣九跟着缓慢前行。
前面张继、汪精w、孔祥熙、林森、宋子文等二十多国民党人，轮流的抬棺…
短短的几公里的距离…
硬生生的走了一个多钟头。
“李兄，前面到了。”
耳畔刘鸣九的声音传来，李子文这才抬头看去…前面的队伍已经到了中央公园。
公园大门扎着素彩牌坊，
上头“天下为公”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从侧门进去，直接到了社稷坛大殿。
大殿正中，停放下孙中山先生的灵柩。
灵柩上方悬挂着孙中山先生的遗像，
两旁是那副著名的对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一阵重新祭奠以后…
刘鸣九瞧了两眼后，叹了口气，低声道，
“李兄，走吧，少帅交代的咱们该办的事办完了……”
李子文点了点头，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
跟着刘鸣九往外走。
“刘哥…既然来一趟北平城，我便做个东道，一会请你去六国饭店…”
只是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呼喊声
“李先生！”
李子文脚步一顿。
后面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和兴奋。
转过身去。
人群之中，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正朝这边挤过来。
为首的那个，十八九的年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真的是您！”
学生几步跑到跟前，气喘吁吁，一脸兴奋，“我还以为看错了……”
李子文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名字。
“先生，我叫周培文，物理系，燕京大学的，”学生提醒他，“上学期您讲的《西方国家制度》……我曾去旁听过，受益匪浅…眼界大开。”
李子文这才想起来。
当初在燕京大学，上课的时候。
眼前这个周培文，还真的有些印象…。
“你怎么在这儿？”李子文问。
“来送孙先生最后一程。”周培文说到这三个字，声音低沉下来，“不仅我们学校来了好多人，其他的一些高校，都是自发来的。”
说着，回头指了指身后。
人群之中，果然还站着七八个学生，有男有女，都穿着素净的衣服，臂上缠着黑纱。
纷纷围了过来。
李子文朝他们点了点头，又看向周培文，“课停了？”
“停了一天的课。”周培文说，“不只是我们，水木、北大、师大……都停了。好多先生都来了，北大的图书馆主任，李先生也来了，我们刚才还看见他。”
李子文远远的看去，果然隐约间在抬棺的人群中，看见了那道身影。
“李先生，”周培文往前凑了半步，眼神带着期待，
“您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我们同学都在等你接着剖析西方的制度，还有法兰西，还有德意志……您什么时候再给我们讲讲？”
李子文笑了笑，“课程已经结束…而且当时也留给司徒校长讲义…里面的东西就是我要讲的内容。”
“那您就不能再来上几节？”周培文有些失望，“我们跟系里说了，系里也说请您来好，可学校那边一直没动静……”
“再说吧。”李子文含糊应了一句。
毕竟再过几天，自己有可能要去奉天…还真的不一定有时间再回燕大授课。
周培文还想说什么，身后一个女生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先生…培文，快走，师大那边的同学，喊我们过去！。”
周培文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语速快了起来。
“李老师，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声援女师大的同学。您去不去？”
“声援女师大的同学？”李子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女师大的学生自治会，在上个月的时候发表驱逐，他们校长杨阴榆的宣言，而且还去教育部请愿撤换校长……”
记得自己没有离开北平之前，女师大的学生，就开始抗争。
如今大半年过去了…驱杨风潮，还没有结束吗？
“现在有人传言，说段祺瑞有意让章士钊担任教育总长……”周培文似乎看出来，李子文的疑惑，解释道，
“这还没有上任，就公开支持杨荫榆，还要推行“整顿学风”，给我们不少同学扣了“不受检制、蔑视长上”的大帽子……”
章士钊。
这个人他自然知道。
当年创办的《甲寅》杂志，名噪一时。
五……四运动前后，也算是个开风气之先的人物。只是这几年，听说越来越往“保守”的方向走了。
“整顿学风？”李子文问。
“对！”周培文点头，声音里带着愤懑，“说我们学生‘不受检制’、‘蔑视长上’，还要把闹事的学生开除！女师大的同学不服，我们就去声援她们！”
说着，挺了挺胸脯。
李子文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学生。
一张张年轻的脸，清澈的眼神中带着坚毅和不屈。
“你们打算怎么声援？”
“先集会！”周培文接着说道，“就在女师大门口！然后去教育部请愿！要是教育部不管，我们就去执政府！”
“去执政府？”李子文看着他，“段祺瑞的执政府？”
“对！”周培文毫不退缩，“孙先生遗嘱上说了，要废除不平等条约，取消列强在华特权！女师大的事，也是争自由、争平等！我们学生不能袖手旁观！”
李子文沉默片刻。
他知道历史。
1925年的北平，女师大风潮，只是这一年风波的开始。
后面还有五卅运动，还有执政府门前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