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时间，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商务印书馆
北平分馆。
李子文站在门口打量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伙计迎上来，客气地问，
“先生要看什么书？新到的《辞源》修订本，还有严复先生翻译的《群己权界论》，都是好书。”
“我找孙子寿，孙编辑。”
李子文开门见山，“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李子文来访。”
伙计一听“李子文”三个字，先是呆愣了片刻以后，
眼睛顿时亮了，
“大国崛起的李先生？您稍等…”
说着，伙计恭恭敬敬地把李子文领进了二楼的会客厅里
只是屁股还坐热乎。
面容清瘦，戴着圆框眼镜的孙子寿，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子文兄！”
孙子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抓住李子文的手，笑着问道，“上回在北平一别，已经有了大半个月…这次来商务馆难道又有什么大作，还是萤火基金…”
见到熟人，李子文直接从手里的皮包里掏出那摞稿纸，放在桌上，“都不是…子寿兄，我今天来，是想印一本书。”
孙子寿拿起稿纸，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平民识字课本》……”
轻轻念了一遍书名，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那些拉丁字母，
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个是……拼音？”
“对。”李子文点了点头，
“……一共二十一个声母、三十八个韵母，加上四个声调，学会了就能拼读任何汉字。”
孙子寿沉默了片刻，把稿纸放下，迟疑问道，
“子文兄，这个拼音的法子，能行吗…”
毕竟前几年‘读音统一会’也讨论过，
就连章太炎先生也曾主张用‘注音字母’。
结果那…不了了之。
“我知道。”李子文语气平淡的回道。
“我这拉丁字母……世界通行的文字，学了拼音，以后学英文、法文都有帮助……”
孙子寿没有回话…只是重新又翻了翻稿纸，
这一次看得仔细了许多。
“子文兄，你这这个顺口溜有意思。”
说着，浸润出版业多年的孙子寿自然，看出了…手里这套《平民识字课本》的不同之处。
“确实比教育部那套注音字母好懂……”
“所以我想把它印出来。”李子文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课本我打算做直接免费发放…”
免费发放…
孙子寿沉吟了片刻，
意味着这本书所有成本开支…都将有李子文一人承担。
“打算印多少？”
“第一批，先印一万本…当然越多越好…”
“一万本……”孙子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口说道
“如果用最便宜的纸——就是那种草浆纸，发黄发脆，但印字还看得清——不装订，只用纸捻子扎一下，成本大概能压到两分钱一本。一万本，就是两百块大洋。”
两分钱一本…
这个价格比李子文预想的还要低。
“子文兄，这样吧……这一万本的成本，暂时商务印书馆来出。纸张就用印报纸剩下的边角料，反正那些纸放着也是放着。印刷费算馆里的，不要你掏一分钱。”
李子文一愣。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过有个条件。”孙子寿笑着说，
“以后如果加印……都要交给商务馆才行……当然了……亏了钱，商务印书馆认了。反正成本低，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这话说得敞亮。
李子文心里明白，孙子寿也不认为这本小册子能赚多少钱，
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台阶而已…
“子寿兄……成交。”
李子文没有任何的犹豫，毕竟自己本来也不打算在这里面挣钱
紧接着，
又是两天后，
一本《平民识字课本》从商务印书馆的印刷车间出库。
用的最差的纸——灰扑扑的草浆纸，薄得能透光，粗糙刺手。
但字却印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上面的拼音标注得一丝不苟，
每一课的顺口溜都用大号字排出来，醒目得很。
“先生…商务馆那边打来的电话！”
…
听着话筒另外一端，
听着孙子寿的声音。
没想到《平民识字课本》成本比预想的还低
一本不到一分半钱。一万本，加上装订的人工费，总共花了不到二百块大洋。
就照这个价格…
李子文心中不由的一阵荡漾
十万本…不，哪怕几十万本
也不过几千大洋的事！
对于现在的自己…
全部免费发放，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
北大二院的校役夜班。
漆黑的夜里…
红楼附近不远处的一座寻常的胡同里
低矮的平房里
泛着有些昏黄的灯光。
只见…破旧的书桌前，北大学生，姓罗，瘦高个，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罗先生，您这本课本……”
只见下面的工人…学生翻了几页，目光停在那套拼音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东西？满本的洋码子…看不懂！”
“这是商务馆免费发放的《识字课本》”，只见罗子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接着开口说道，“这叫拉丁文…欧洲人用了好几百年了。”
两三天前
第一次翻来商务馆的免费识字课本。
虽然印刷质量一般…甚至很差。
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不仅课文里的句子接地气了……
而且里面一些顺口溜，也通俗易懂。
“罗先生，这课本真的免费……”平房里，…黑板下只听见已经有前来的工人学生发问。
“免费。”罗子山斩钉截铁，神色微微一动说，“送。”
“这些书免费送给夜校的学生。”罗子山把商务馆送来的两百本课本放在桌上，“一人一本，不要钱。学完了，如果想继续学下一册，到时候再说。”
………
清华园
校门不大，但里面的气派却让人眼前一亮
大片的草坪，西式的教学楼，中式的王府庭院，中西合璧，别具一格…
占地上千亩，由美利坚人莫菲设计
再加之有庚子赔款的资金支持。
李子文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