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那就是实业银行的老板?”
“还我血汗钱!……”
“完了完了,这银行八成是真的没钱了!”
一时之间,越来越多的储户,朝这涌来。
如果不是实业银行的守卫,拼了命的拦着。
恨不得都要将赵丰年活生生的撕了。
“谢先生,”赵丰年看着越发混乱的街道,声音压低,甚至带着几分乞求,“借一步说话。”
老谢看了他一眼,没动。
“谢先生,”赵丰年语气中带着焦虑和急迫
“这三十万,我赵某人一定兑。可您也看见了,外头这么多小储户,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人提了三十万,他们非疯了不可……到时候场面乱了,对谁都没好处。”
老谢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谢先生,”赵丰年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冯少帅的这笔款子,我赵某人自然认下。可您给我半天时间,我去筹钱。下午三点之前,三十万,一分不少,我亲自送到李先生府上去。”
老谢盯着赵丰年看了几秒钟。
毫不遮掩的慌张
“赵老板,”老谢想起临来之前,李子文的嘱咐,
只管要钱…
“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若是下午见不到钱…那你这家银行…我看着也不用再开下去了。”
“谢先生,您放心…下午三点!款子准时到手上。”
“希望赵老板言而有信!”
……
看着老谢几人,暂时离去的背影。
赵丰年哪里还有半点耽搁,在守卫的护拥下,转身上楼。
只留下面储户不住的咒骂。
襄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赵董,他们……”
“下午三点,过来拿钱”走到楼梯拐角,赵丰年忽然停住,扶着栏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有三个时辰。”
“汇丰,花旗那边回消息了吗!”
如今申市的华资银行和银楼票号,
基本都恨不得避而远之
病急乱投医,
赵丰年只好把主意打到外资银行头上。
“没有……”
实业银行的襄理,愁眉苦脸的继续说道,
“十有八九…也是没有回信。”
“他娘的,平日里称兄道弟,一到要命的时候,全成了缩头乌龟!”
赵丰年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屋里其他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公债、山本、挤兑、三十万…
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忽然,身子一个激灵,
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打电话。给……给杜公馆。”
秘书一愣,
“杜公馆?哪个杜公馆?”
“申市还有哪个杜公馆?”赵丰年咬着牙,“杜月笙!”
秘书手一抖,连忙跑去拨号。
赵丰年靠在墙上,闭着眼,脑子里飞速转着。
杜月笙,青帮大佬,法租界华董,中汇银行董事长,申市滩手眼通天的人物。
往日自己也和他有过几次交情
现在只要他愿意出手,
实业银行绝对能活下来。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有人接起。
“杜公馆,哪位?”
“实业银行赵董,有急事求见杜先生。”
只是话筒另一头,却是语气冷淡
“杜先生今日事务繁忙,怕是没有空……”
赵丰年一把抢过话筒,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
“劳烦转告杜先生——赵丰年今日登门,只求杜先生赏口茶喝。只要杜先生愿意见我,赵某必有厚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
“赵董稍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听筒里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浦东口音。
“赵董事啊,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想起我杜某人来了?”
赵丰年喉头一滚,激动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杜先生……”
“下午两点,你过来,”杜月笙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我让人等你。”
“好的…好的,杜先生,我准时到!”
杜公馆
随着话筒放下,
杜月笙脸上带着几分惊奇的看着,坐在对面年轻人。
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子文兄…你怎么知道是赵丰年的电话!”